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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他虽已色衰,身上倒还很有几分风流,看得人心旌动摇。
若不论其他。
“坐吧,”皇帝指了指膳桌旁的位置,“今日前头提了选秀,想来你已有耳闻,朕是特意请你来商量的。”
原来如此。
崔简心下苦笑,十年过去,她终于召见一回,却原来是有用时赏一饭罢了。
他依言坐下,微侧过身子,垂首回话:
“是,长安已告知过此事。”
“这些年为着宫中无甚主子,内侍多未增补,若要选些新人入宫,少不得要选一批身家清白之人充为内侍,另则各处宫室亦须匠作监修葺,以备新人入住。”
一言毕,侧君终于微微放松了袖角,眼皮微微抬起,却在将要瞧见皇帝时转瞬落下。
“听来颇要费些银钱。”皇帝笑言,“内帑可有结余么?可要朕开了私库贴补些许?”
她不过这么说,实不可能真心开私库。
崔简心下苦笑:“陛下无需担忧银钱,近年禁中开支不多,皇庄所得并户部拨款盈余甚巨故而内帑丰实。如陛下登基以来头回选秀,便大办一些也是合宜的,禁中余钱已足用了。”
“甚好。”
侧君垂首只能瞧见皇帝淡色裙角,听话音她约莫是赞许的。
他两颊微微提起,垂首时忍不住微笑:“也是陛下节俭,又仁心放了许多宫人出宫,才有这许多盈余。”
这话音仍旧维持温和儒雅的体面,声气里却是轻快许多。
殿内气氛松快,皇帝便忍不住促狭起来:“朕本还担忧你要吃味,看来朕多心了。”
她手指拂过侧君衣摆,正欲抬起他脸逗弄些许,却不料崔简身子骤然瑟缩,避开了她手。
那一角衣料也错过了天子指尖。
崔简仍垂着头,音声却低下去:“臣侍不敢,善妒乃宫侍大忌。”
“叮咚”一声,原来是皇帝搁了玉箸。
她猛被扫了兴致,面色冷下去:“侧君德行出众,足以垂范六宫,合该要赏。纯如,你想要什么?”
触及皇帝语尾寒气,侧君身子不由一抖,声音越发轻了:
“臣……臣不敢以本分受无功之禄。”
虚伪。若他真不爱爵禄何必苦求进宫,本家满门抄斩后又忝居侧君之位十年不愿放手。
甚至……两位皇后因他而死。
可恨。
皇帝微微眯起眼,反换了副笑面道:“纯如何必自谦呢。也罢,既是你不愿受赏,便留下来用膳吧,今日三宝鸭子、持炉珍珠鸡做得都不错,你如今也正该进补些。”
“是……臣,谢陛下赐膳。”
崔侧君低眉敛首,替妻君盛上一碗汤。这汤以火腿吊了几个时辰的鲜,香气浓郁,色泽乳白晶莹,瞧来颇有食欲。
她惯用清淡菜色,荤腥之物非爽口落胃不可,今日却用了一品鲜汤,想来近日胃口甚佳。
皇帝接了碗,以汤匙缓进了几口。侧君偷觑她面色,却辨不出喜怒,只得依进膳规矩另布了数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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