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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丫头额头上的伤周老爷子又怎么会看不见,只能忍着满心的担忧点头,现在安丫头最是重要。
周弃用温水轻手轻脚的给人擦拭伤口周围,还是不时听见女孩儿疼得吸气的声音,恨不得去她疼。
狠下心迅速处理完伤口,又小心翼翼的搂着怀里人把药涂了。
慢慢察觉到怀中人没那么抖之后,跟抱小孩儿一样的姿势将人抱起,随后进了屋子。
“爷爷,景言今晚跟你睡。”
看着他的背影,安景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。
想让那人滚出来别挨着姐姐,可偏偏现在姐姐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,只能干瞪着眼睛满含担忧的看着这个男人抱着他姐姐进屋,泄气的站在原地。
报公安
进了房间,周弃要将人抱上床,安念脑袋轻轻在他胸口埋了埋,周弃身型顿了顿,垂眸凝着怀中的脑袋,环抱着人的手臂紧了紧,就这么抱着人一块儿躺在床上,又腾出一只手来扯开被子覆上。
黑暗里,男人嗓音轻哑,“疼不疼?”
头上的淤青红肿得厉害,刚才擦药之前用热水敷了敷,又担心伤口感染,周弃难得无所适从。
安念额头上的疼痛早已麻木,回到熟悉的环境,她渐渐缓和过来,男人胸膛起伏震动扰着耳蜗,她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,轻声道,“不疼。”
声音微弱,只在男人本就波荡的湖面溅起涟漪,周弃喉咙滚动,声音低喃,“太晚了,明日一早,我们上县城医院去看,正好你弟弟来了,找个由头去。”
安念任由自己完全卸力,脑袋无力的靠在周弃怀里,拧眉道,“不用找什么由头,这个范建良我会送他去坐牢的,大队里的人早晚知道。”
女孩儿声音平淡,却让周弃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,喉咙似被磨砂纸片划过的沙砾哑声道,“……风言风语,对你不好。”
这人自己在大队里遭受不知道多少流言蜚语,没见过他说过哪怕一句,明明是压根不在乎别人怎么评判的一个人,现在却怕这些流言对自己不好。
安念压平唇瓣,语调平淡又笃定,“没关系,我只要该坐牢的人进去。”
这个年代,流氓罪判多重,安念知道,她怎么可能会因为顾忌名声就绕过范建良这样的人,太不值当。
默了默,安念轻声道,“不去报公安,你……要我放了他嘛?”
“没有。”
周弃手臂收了收,语调又快了几分,“让景言把人绑一晚,不过是最轻的,不去报公安,以后有的是法子教训他。”
他会让人生不如死,断手断脚不能自理都不足为惜。
“……以前,也有女同志被欺负,闹不闹,都是她们吃亏。”
安念眸光眨了又眨,压下热意,哑声道,“什么意思?”
结局多是凄凉,周弃也想让她知道之后,再好好考虑,便嗓音低沉的缓缓开口。
“以前也有女同志被欺负,之前大队里的姑娘被欺负,周遭都是熟人,被欺负以后,多数选择跟欺负她的畜牲过日子,大多日子都是磋磨着过的,折磨得不成样子,后来知青刚开始大规模下乡,也有牲口觉得知青回不去了,还觉着女知青下乡就是给当媳妇的,不过有女知青被欺负了,心里落差大,受不住欺凌跳河没了,人没了大队才觉得是可怜人,还在的人,一人一口唾沫的将人淹死才罢休。”
几乎不死不休。
现在这个时局,他怕小姑娘遭受这些,他能一个一个打回去,却没办法带她离开。
黑暗中,两人沉默了好久,周弃却从家里人不平稳的呼吸声中,知道她还没睡,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人,等着她缓神。
“那我更要报公安。”
安念手扯着周弃衣角,抬眼望他,唇角轻轻扬了扬,“若是以往没人上报公安,我就做第一个,要是大队里的人说什么,你帮我打回去,我不在意她们说什么的。”
“国家现在对流氓罪惩罚力度这样大,也是希望被欺负的人有足够的勇气去相信国家,我不会去找之前被欺负的人掀人伤疤,但是,让她们看看这些畜牲本应该有的下场,是最好的。”
被欺负了不敢承认,不是被欺负者的错,是周围所有的环境跟人没有给她们一丝一毫的安全感。
“好。”
男人嗓音嘶哑极了,“都给你打回去。”
安念低低嗯了一声,随后又稍稍打了个呵欠,软声道,“明天我们就上公安局。”
“嗯。”
等怀里人似乎渐渐平缓了呼吸,周弃垂眸凝着被窝里的人,昏暗中视线落在女孩儿肿起的额头上,僵着身体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开,缓慢起身后放轻脚步出了房间。
坐在板凳上重新将火生起来,又拿起茶壶烧了水,从墙边架子上拿了盐水袋,又重新坐回火边,静静盯着火光,黑眸深沉。
直到水烧热了,周弃用盐水袋子装好了热水,又拿上毛巾碘伏回身进了房间。
高大的身影离开,被影子遮挡住光的房间还带着丝丝火光,安景言从周老爷子的房间掀开帘子走出来,目光落在姐姐房间的方向。
他姐受了这样的伤,他再舟车劳顿,又怎么可能睡得着,听见动静起床就看见这个男的在外头屋子的一切行为,看着这人同样大半夜没睡,还帮姐姐烧热水热敷,心里有些复杂。
在门帘之外站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听见对面门有动静,身体一震,条件反射的掀开帘子重新回了老爷子的房间,耳朵集中到外面的动静,意识到那人好像是出来换水的,扯了扯唇角,重新回到床上躺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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