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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吵升级,翻旧账,互相指责。最后以谢邂抓起手包砸向周景辰,然后冲出那家高级餐厅告终。司机在门口等她,看到她狼狈的样子,一句没敢多问。
从小到大,谢邂没受过这种委屈。她是韩家的大小姐,跟母亲姓谢,被宠着长大,要什么有什么。脾气是大了点,可谁不顺着她?偏偏遇到周景辰,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林雪。她吵过,闹过,分手过,每次周景辰都来哄,赌咒发誓说跟林雪只是兄弟,林雪也假惺惺来道歉,可过不了多久,同样的事情又会换着花样上演。
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憋闷,无力,还显得自己特别无理取闹。
“呜……”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,她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什么大小姐气派,什么嚣张拔扈,此刻只剩下被反复伤害后的委屈和一种深深的疲惫。她甚至恶毒地想,明天哥哥娶的那个什么宁然,最好厉害点,把韩函管得死死的,气死那个老混蛋(指韩正廷)!反正这个家,早就冷得不像家了。
哭了不知多久,眼睛干涩发疼。谢邂抬起头,抹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红肿、头发散乱的自己,觉得又丑又狼狈。不行,不能这样。明天还得打起精神应付场面呢。
她吸了吸鼻子,站起身,想去洗手间洗把脸。走到窗边时,无意中瞥向楼下庭院。
月色很好,银辉洒满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蜿蜒的小径。然后,她看到了那个身影。
就在花园东南角的梧桐树下,离主宅有些距离。一个穿着月白色宽松衣衫的人影,背对着主楼的方向,静静站在那里,仰着头,望着夜空。那人身形清瘦,长发只是简单束在脑后,夜风拂过,衣袂和发丝轻轻飘动。在这片为明日婚礼装饰得略显俗艳的庭院里,在那片清冷皎洁的月光下,那道身影显得格外……格格不入,又莫名和谐。
是那个女人。宁然。她明天名义上的“嫂子”。
谢邂对宁然的了解仅限于父亲和哥哥只言片语的提及——宁家长女,从小在道观长大,据说懂些风水玄学,被宁家推出来替嫁的。在她看来,无非是宁家攀附韩家、又舍不得亲生女儿,推出来的牺牲品,说不定还有点装神弄鬼的本事,哄得她爸觉得能“镇宅”。
一个可怜的,或者可悲的,心机女。这是谢邂之前的判断。
可此刻,看着那个在深夜独自站在庭院中,似乎完全沉浸于星空,对身后豪宅的喧嚣灯火浑然不觉的身影,谢邂心里那点固有的标签产生了一丝裂痕。
她……在干嘛?看星星?这年头还有人真有这种雅兴?还是故作姿态?
好奇心暂时压过了伤心和烦躁。谢邂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,皱了皱眉,快速走进洗手间,用冷水冲了把脸,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,又从衣柜里随手扯了件柔软的羊绒开衫披在睡裙外。她没穿鞋,光着脚,轻轻打开房门,像只猫一样溜下楼。
避开还在忙碌收拾客厅的佣人,她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庭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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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空与警示
夜晚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和一丝凉意,冰凉的感觉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。她慢慢靠近那棵梧桐树。
离得近了,才更看清宁然的样子。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,甚至有些淡漠,皮肤白皙,睫毛很长。她仰头看天的姿态非常专注,眼神清澈,映着漫天星子,不像是在思考什么沉重的心事,倒像是在……观察?或者说,在研究?
谢邂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。除了月亮挺圆,星星挺多,她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“你看得懂星星?”谢邂忍不住开口,声音因为刚哭过,还有点哑,语气也下意识带着点她惯常的、不太客气的味道。话一出口,她就有点后悔,好像自己特意跑来搭讪一样。
宁然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,缓缓收回目光,转向她。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,平静无波地落在谢邂脸上,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和略显凌乱的头发,却没有丝毫探究或怜悯,只是像看庭院里任何一件东西一样自然。
“略懂。”宁然的声音很平和,像月光下的溪流,没有起伏,“今夜星象,紫微垣略有偏移,太微垣星光黯淡,而东南角井宿附近,有客星犯境,其色微赤。”
谢邂听得云里雾里,只抓住了“客星犯境”、“其色微赤”几个字,下意识抬头又看了看,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。“什么赤不赤的,你说人话。”她没好气地说,掩饰自己的窘迫。
“就是,”宁然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更通俗的解释,“天象有些异动,并非吉兆。尤其不利于……情感与人际,易生口舌纷争,无谓之扰。”
谢邂心头猛地一跳。情感纷争?口舌?这女人是在暗示她刚才的争吵?她怎么知道?偷听了?还是猜的?
一股被窥探的恼火涌上来,她刚想发作,却见宁然已经转回了头,继续望向星空,侧脸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天气预报,根本不值得在意。那种全然不把她情绪放在眼里的淡然,反而让谢邂憋着的气无处可发。
夜风吹过,梧桐树叶沙沙作响。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。谢邂本来是想来看看这个“嫂子”在搞什么鬼,或者找个由头发泄一下情绪,此刻却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里。对方既不接招,也不在意。
她站在宁然身边几步远的地方,赤脚踩在草地上,看着远处主宅窗口透出的、为明日婚礼而忙碌的光影,忽然觉得那些热闹离自己很远。而身边这个陌生女人所在的这片月光笼罩的角落,寂静得让人有些不自在,却又……奇异地让她刚才翻腾的情绪平复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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