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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承嗣瞥了眼几上的糕点,又看向他微微泛红的耳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:“不是喜欢?”
苏长卿身子一僵,轻声应道:“奴……”
“吃。”
一个字,轻描淡写,却像一道赦令。
他猛地抬头,眼底带着几分不敢置信,撞进薛承嗣沉沉的目光里,又慌忙低下头,声音细弱:“奴、奴遵旨……”
他不敢伸手去拿,更不敢在主上面前放肆。
薛承嗣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的模样,指尖微抬,夹起一块云片糕,递到他唇边。
温甜的香气扑面而来,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欢喜。
长卿浑身一僵,睫毛剧烈颤抖,下意识微微张口,轻轻咬住那块糕点。
软糯清甜在舌尖化开,比清晨偷食时,更甜,也更让人心慌。
他不敢嚼得太快,更不敢发出声响,眼睫垂着,遮住眼底那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,又甜又怯。
薛承嗣就看着他,看着少年小口吞咽,脸颊微微鼓起,像只被投喂得温顺的小猫,眼底没有了惶恐,只剩下被满足的乖巧。
这般模样,比任何俯首帖耳都更让他称心。
“慢点吃,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,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苏长卿轻轻点头,咽下口中甜意,又连忙伏身一礼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温顺:“谢夫君……”
这是他第一次,不必躲躲藏藏,不必担惊受怕。
第一次光明正大地,尝到这份被允许的甜。
————
暮色四合,烛火被窗缝漏进的风撩得轻颤,明明灭灭,照不清榻上人的神色。
苏长卿依旧跪在榻边,安安静静替薛承嗣捏着肩。指尖不敢有半分懈怠,力道拿捏得战战兢兢,白日里那点甜,早被心底的惶恐压得淡了。
他不敢忘,自己终究只是个供人取乐的玩物,赏赐是恩,收回也是一念之间。
薛承嗣闭着眼,忽然冷冷开口:“手劲这么轻,是没吃饭?”
苏长卿吓得手一僵,连忙加重几分,声音发颤:“奴、奴知错……”
“错在哪?”
他喉头一哽,说不出话。错在力道轻,错在呼吸重,错在不该有半分自己的心思,连欢喜都只能藏在惶恐之下。
薛承嗣没再理他,抬手随意指了指窗边的糕点。
苏长卿顺着看去,目光刚触到那碟云片糕,便立刻垂下眼,连贪恋都不敢露。
“过来。”
他轻手轻脚膝行上前,垂着头,脊背弯出顺从的弧度。
薛承嗣抬手,捏起一块糕点,却没有递到他唇边,只是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。
甜香钻入鼻尖,勾着他藏了一整天的渴望。
苏长卿睫毛轻颤,不敢抬眼,不敢伸手,更不敢开口要。
“想吃?”
“奴……不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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