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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动。”
薛承嗣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,不算凶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,苏长卿立刻僵着身子不敢再动,只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砸在薛承嗣的手背上,晕开一小片温热的湿意。
他的手掌实在娇嫩,不过二十下截尺,便肿得发亮,指节都泛着红,薛承嗣看着那片刺目的伤,墨色眸底暗潮微动,面上却依旧冷硬,一言不发地替他将掌心、指缝都细细涂满药膏,清凉的药效慢慢漫开,灼痛的感觉稍稍缓解。
苏长卿乖乖跪在他身下,身子微微前倾,肩线柔软可怜,红纱松松垮垮挂在身上,露出半截莹白的肩头,整个人乖顺得不像话。
直到药膏涂完,薛承嗣才松开他的手腕,随手将青瓷药盒放在一旁,抬眸看向他,冷声道:“还哭?”
苏长卿连忙抬手抹眼泪,可袖中刚上好药的手掌一碰就疼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,眼泪掉得更凶,手忙脚乱地缩回来,哽咽着小声道歉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夫君……奴不是故意的……奴忍不住……”
他哭得鼻尖通红,眼尾艳艳的,小脸惨白又挂着泪珠,模样可怜又惹眼,站在那里手足无措,连手脚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,只一味低着头,等着薛承嗣的吩咐,满心满眼都是无措。
薛承嗣看着他这副怯生生、一碰就碎的样子,沉默了片刻,周身凛冽的气压,竟在不知不觉间,淡了几分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写字吃饭侍寝
药膏的凉意还凝在掌心,苏长卿连抬手都觉得皮肉发紧,薛承嗣便已起身,往书房内那张宽大的梨木书案走去。
“过来。”
一声轻唤,吓得他连忙敛了泪,小步跟上前,垂着头立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书案上早已铺好宣纸,狼毫笔浸在砚台中,墨香清苦,混着薛承嗣身上独有的凛冽,压得他心口发紧。
薛承嗣瞥了眼他依旧微微颤抖的手,眉峰微蹙,却没再多言,只将一支笔杆更细、更轻的羊毫递到他面前:“写几个字看看。”
苏长卿心头一紧,指尖刚碰到笔杆,掌心的伤便被轻轻扯动,细密的疼意顺着神经窜上来,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他咬着下唇,小心翼翼地握笔,可稍一用力,红肿的掌心便疼得发颤,笔尖刚落纸,便歪歪扭扭洇开一团墨渍。
“唔……”
细碎的痛哼从喉间漏出,他慌忙停手,慌得要跪下请罪,手腕却被薛承嗣一把扣住。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,却让他动弹不得,只能僵着身子,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握笔。”
薛承嗣站在他身后,清冽的气息从头颅笼罩下来,他微微俯身,温热的呼吸扫过苏长卿泛红的耳尖,大手直接覆上他那只受伤的手,连带着笔杆一同握住。
“指节用力,不是掌心。”
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,带着不容抗拒的指引。薛承嗣带着他一笔一划落下,力道稳而轻,刻意避开他受伤的皮肉,宣纸之上,字迹渐渐端正,可苏长卿却浑身绷得笔直,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,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。
一笔写完,薛承嗣才松开手,他立刻收回手,轻轻捧着掌心,垂眸小声道谢:“谢、谢夫君……”
暮色渐沉,晚膳摆在了暖阁之中。
一桌子精致菜肴冒着热气,苏长卿却坐在下首,一动不敢动,只等着薛承嗣动筷,才敢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。可他握筷的手正是方才受了伤的那只,竹筷一夹,掌心便传来牵扯的痛感,夹了两次菜都从筷间滑落,掉在碟子里发出轻响。
他脸色一白,慌忙放下筷子,要起身请罪,却被薛承嗣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坐着。”
薛承嗣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他垂在膝头微微蜷缩的手上,沉默片刻,竟是拿起自己的银筷,夹了一块最软嫩的蒸鹿肉,递到了他唇边。
苏长卿猛地一怔,湿漉漉的眸子抬起来,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吓得连忙张口,小口小口地咽下,连味道都尝不出,只觉得唇齿间都染了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。
“张嘴。”
一声令下,他便乖乖张口,薛承嗣夹菜,他便小口吃着,全程不敢抬头,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,连耳朵都红透了。一顿饭下来,他几乎是被摄政王一口一口喂完,明明是尊贵的待遇,却让他心慌意乱,浑身都透着无措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夜色深浓,烛火摇曳,暖帐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。
苏长卿站在床边,指尖攥着衣料,紧张得浑身发颤。他知晓接下来该做什么,可掌心的疼还未消去,心底的惧意更甚,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,指节泛白。
薛承嗣褪了外袍,露出线条冷硬的肩背,他回头看向立在原地、怯生生像只待宰小兔的人,墨色眸底暗潮翻涌,语气依旧冷沉:“过来。”
苏长卿咬着唇,一步步挪到床边,刚要屈膝跪下,却被薛承嗣伸手一拉,直接跌坐在床榻上。他吓得浑身一僵,连忙要起身,却被男人按住肩头,动弹不得。
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,暧昧又压抑。薛承嗣的指尖微凉,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,又缓缓滑下,落在他依旧带着药膏凉意的掌心,动作比白日上药时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。
苏长卿浑身紧绷,细腰微微发颤,眼泪又忍不住漫上眼眶,怯生生地抬眸,望着眼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夫夫君……奴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薛承嗣俯身封住了所有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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