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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胡乱挥舞着双手,活像一只被扔进热水使劲扑棱着翅膀的鸭子,模样甚是滑稽。付迟先是一愣,不明白这是怎么了。
稍作思索,再联想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,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
他站起身,走到岑安面前,双手按住岑安的胳膊,使他停止扑腾,道:“不用担心,我没有那个意思,我不到这里住,这间房子以后是属于你的,只有你才有决定权。虽然你父亲将你送进寨子,但是你是自由的,不要有压力。”
他说完走向梳妆台,从其间一个抽屉取出一张纸,递给岑安,道:“这是你的身契,你爹当时非要给我,我推辞不掉,便代为保管,现在还给你。”
岑安接过身契,内心五味杂陈。
扪心自问,他很喜欢龙虎寨,很喜欢寨子中的每个人,对付迟也是很有好感,可是,现在他还不能接受跟另一个男的关系更进一步,尤其是睡在一张床,他做不到。
前一天晚上,他说想让付迟搬回来住,不是假话。
但现在他还没准备好,也是真的。
岑安在这边天人交战,兀自纠结,那边付迟已经一脚踏出了门槛,于是他脱口而出道:“付迟。”
岑安道:“要不你还是搬回来吧,我去其他地方住,我不挑床,睡哪都行。”
付迟道:“那当然不行,别的房间都比较挤,人多,会打呼噜和磨牙,你不一定睡得惯,而且我这些天已经习惯了,没有刚开始那样失眠。”
他话说的故作轻松,岑安却是知道的,一个挑床的人,在一张床上睡了几十年,突然间换到另一个嘈杂、拥挤的地方睡,哪有那么容易适应。
但同时心里也清楚,付迟不可能答应两个交换房间,于是,他想了个折中办法,道:“上次房间的那张小塌呢,你把他搬回来吧,我睡小塌,你睡床上。”
付迟想了想,同意了。便把小塌搬回来了,不过不是让岑安睡,而是他自己睡,为此他解释道:闻着房间的味道也能让人安睡。”岑安便也不再推却。
于是当晚两人便睡在一个房间,两张床上,中间隔着一张屏风。
岑安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可能因为房间多了一个人的呼吸,从来没有跟人共处一室的岑安失眠了。
尝试了几次,还是失败告终。岑安索性坐起身,尝试轻唤道:“付迟”
小塌那边一直都是很安静的,岑安这一声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没想让对方真的应答,不成想他刚说出口,屏风后面的付迟便应了“嗯,我在。”
声音干净清脆,不像是睡梦初醒,倒像是一直没睡。
岑安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保持着坐着的姿势。那边付迟没有等到下文,又问道:“子悠?睡了吗?”
“没有,睡不着。”
那边貌似翻了个身,道:“那我陪你聊聊天?”
岑安道:“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,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的父亲?他为什么会五两银子将我卖给你?你又为什么会答应?你们是什么时候达成这个交易的?”
那边似乎迟疑了一下,半晌才道:“不好意思,子悠,这些问题的答案我答应了你爹暂时还不能告诉你,这个约定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定下的。”
“暂时不能说,那什么时候可以说。”
“你爹说,等到时机成熟,他自然会亲自告诉你。”
既如此,岑安当然不希望付迟做那违背信用的人,便也不再追问。他重新躺下,选了个舒服的姿势,又问道:“房间里的书,都是你备的吗?”
“兵书是原本就有的,其他的,我怕你无聊,临时上街买的。”
“所有书都是你挑的咯”
“嗯,随便挑的,不知道你爱看什么,就啥类型的都挑了几本。怎么问这个?不喜欢吗”
岑安苦笑:“没有不喜欢,就是看完容易留下后遗症,画面感太强,在脑海中挥之不去,久久不散。”
“”
不说还好,一说又想到那个画面,心中一阵恶寒,不过,这次倒没有和之前一样恐惧到拉被子将整个人从上到下裹紧。
可能是付迟就在不远处,虽然看不到他人,但月光下他的影子就打在屏风上,空气中还弥漫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。让人很放松很踏实。好像有付迟在,什么都不用担心了,不愧是外号龙霸天的人,岑安心里这样想着。
思及此,岑安问道:“龙霸天,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?”
付迟道:“这个名字的来头也有个小故事。你若愿意听,我给你讲讲”
“我愿意”
“有一年的冬天,下了很大一场雪,那一年收成不好,寨中的食物日渐枯竭,到后来稀粥都喝不上了,没办法我们只能下山,咳咳,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遇到个倒霉的路人,劫个富。
我带着藏龙队几人委身躲在山路下一条土坑里,埋伏许久,脚都蹲麻了。原本因为天气恶劣,出行的人就少,好不容易等来几个过路的,看穿着打扮就是普通贫民,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目标范围。
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,但要么是一大把年纪的,要么是衣衫褴褛看起来比我们更需要帮助的,总之,没有一个符合我们打劫条件。
想想也是,一般的富贵人家怎么会在这么寒冷的日子里跑到这山道上来。等不到合适的对象,我也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。
一直等到太阳下山,气温越来越低,我们几人浑身都要僵硬了,大家隐隐打起了退堂鼓,我心里也想着,算了,回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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