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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霁声正坐在化妆镜前闭目养神,楼宁玉则在她旁边的位置翻剧本,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——但化妆桌上,楼宁玉的水杯旁,多了一个席霁声惯用的保温杯。
“以前是隔着银河,”小王总结,“现在嘛……隔着一条小溪?还是随时能蹚过去的那种。”
老陈笑了:“你小子观察得还挺细。”
“干这行不就靠观察嘛。”小王得意,“还有呢,昨天下午对词,楼老师给席老师讲戏,席老师没往后躲。您记得吧?开拍头两周,楼老师一靠近,席老师那身体后倾得,都快成九十度角了。”
化妆间里,楼宁玉确实在讲戏。
“这场手术室外的等待,沈素应该是麻木的。”她指着剧本,“母亲突发脑溢血,她从剧组狂奔到医院,签了一堆同意书,然后就是等。那种时候,人是空的。”
席霁声睁开眼睛,从镜子里看她:“周音赶来的时候呢?”
“周音是她的锚。”楼宁玉说,“所以当她坐下,握住沈素的手时,不需要台词。一个动作就够了——不是简单的握,是分开手指,嵌进去那种握法。”
席霁声的指尖在膝盖上动了动。
这个细节被楼宁玉捕捉到了。
“你懂那种感觉。”楼宁玉的语气是肯定的。
“……嗯。”席霁声应了一声,很轻。
化妆师小敏进来时,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。
往常这两人要么不说话,要么只说必要的台词讨论,今天却有种……流动感。
像解冻的溪水,表面仍有薄冰,底下已经有活水在淌。
“席老师,今天妆要淡一些,病人家属的状态。”小敏说。
楼宁玉很自然地接话:“眼窝可以再暗一点,她这两晚都没睡好。”
话一出口,三人都顿了顿。
席霁声从镜子里看了楼宁玉一眼,没反驳。
小敏低头调粉底,心里炸开了花——知道对方没睡好,这得是多亲密的关系才能察觉的细节?
而且席老师居然没否认!
正式开拍前,彭柯导演把两位主演叫到监视器前。
“这场戏简单,”彭柯说,“就是等。但我要的不是表演出来的等待,是真实的、每一秒都拉长的等待。手术室那盏灯亮着,你们的整个世界就悬在那盏灯上。”
楚锦编剧站在一旁补充:“这场戏里,沈素和周音已经分开十年了。是沈素母亲病危的消息,把周音召回来的。她们之间还有旧怨未解,但这一刻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楼宁玉点头:“明白,生命大于一切。”
席霁声却突然问:“如果手术失败了呢?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她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。
彭柯想了想:“剧本里是成功了。但你可以带着‘可能会失败’的恐惧去演。那种恐惧,会让每一秒的等待都更真实。”
开拍。
医院布景的长椅上,席霁声饰演的沈素坐得笔直。
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,眼睛盯着手术室门上“手术中”的红灯。
镜头推近,能看见她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卡!”彭柯喊,“霁声,太紧绷了。等待到第三个小时,人会是疲惫的,垮下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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