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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赞美直白又热烈,不含任何杂质,只是纯粹被美色所惑的醉语,却比任何精心设计的撩拨更让人心动。
许言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温热和重量,听着耳边那软糯的,一遍遍重复的赞美,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,一种陌生柔软的酸胀感缓缓蔓延开来。她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如此简单,甚至幼稚的词汇,搅得心绪不宁。
她空出一只手,轻轻将陈知歪过来的脑袋推回椅背,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:“坐好,危险。”
陈知顺从地靠回去,却依旧歪着头看她,笑容傻乎乎的,眼神亮得惊人。
车子终于驶入别墅车库停稳。许言正准备下车,衣袖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。
她回头,对上陈知水光潋滟的眸子。
“许言……”她又唤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梦呓,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,“我们到家了吗?”
“到家了”这三个字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许言心底漾开圈圈涟漪。她看着陈知全然信赖地抓着自己衣袖的模样,那双清醒时总是带着审视和距离的眼睛,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。
许言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手,不是推开,而是轻轻覆上了陈知拉着她衣袖的手背。她的掌心温热,带着常年操控精密仪器留下的薄茧,触感清晰。
“嗯,到家了。”许言低声回应,声音是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温和。
她俯身,帮陈知解开安全带,然后小心地将她从车里扶了出来。陈知几乎是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,带着酒意的温热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“金主姐姐真好……”。
许言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回卧室,动作比上一次她醉倒时,要轻柔得多。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,陈知一沾到枕头,便自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红唇微嘟,睡得毫无防备。
许言站在床边,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看着陈知安静的睡颜,看着她因为醉酒而泛着红晕的脸颊,看着她肩头礼服那朵金属羽毛花因为躺下而微微变形。
晚宴上那个光芒四射的陈知,和眼前这个迷糊只会傻笑着夸她好看的醉猫,奇妙地重叠在一起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占有欲和保护欲交织着涌上心头。
她俯身,指尖极轻地拂过陈知眼尾的那颗褐痣,动作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。
“晚安,陈知。”
她低声说,然后关掉了大灯,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,悄然退出了房间。
回到空旷冷清的主卧,许言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,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陈知那句软软的“我们到家了吗”,以及她那纯粹的欣赏,一遍遍的赞美。
她发现,自己似乎……越来越喜欢这只时而狡黠、时而脆弱、时而光芒万丈的小狐狸了。
心动,从来都覆水难收。
许言轻轻摩挲着指尖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陈知手背微凉的触感。她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然改变。
第二天清晨,陈知是在一阵熟悉的头痛中醒来的。宿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,尤其是车上那些直白又痴迷的话语,让她把脸埋进柔软的真丝枕头里,无声地呻吟了一下。
太丢人了。
她洗漱完毕,换上许言准备的新衣服,走到餐厅时,许言依旧坐在长桌那一端,面前是黑咖啡和财经报纸,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“早。”许言抬眸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,“厨房有醒酒汤。”
陈知低声道了谢,去厨房盛了一碗温热的汤,小口喝着。胃里舒服了些,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许言放下报纸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看向陈知,语气是一种柔和的平静,开始了她的计划:“你那个公寓,退掉吧。”
陈知喝汤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她。
许言继续道,理由听起来充分且合理:“离学校太远,通勤浪费时间。而且,那片区域治安不好,上个月底才发生过一起街头枪击案,你应该知道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陈知脸上,带着一种审视般的关切,“搬过来住。司机每天接送,安全,也节省你的时间。”
陈知放下汤勺,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看着许言,对方眼神坦荡,仿佛这只是一个基于安全和效率考虑的最佳方案。但她不是傻子,天下掉馅饼的事怎么可能这么多,馅饼难道想把她砸死?
节省时间?保障安全?恐怕更重要的,真的想睡她吧?理由还这么冠冕堂皇。她盯着许言漂亮的眉眼打量一瞬,虽然说许言是她的菜,但这样发展也太快了吧?
陈知垂下眼睫,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,再抬起眼时,脸上挂起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疏离和自知之明的笑容:
“金主姐姐,”她软声开口,带着点戏谑,也带着点清晰的拒绝,“这不太合适吧?你有需要的时候,我过来就好。长期住在这里,怕是会打扰到你的清静。”
她将自己定位在一个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陪伴”角色上,试图维持那层恰到好处的关系。
许言闻言,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椅背,目光沉静地看着她,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,反而像是早已预料。她没有提高声调,也没有重复那些看似合理的理由,只是用一种更缓慢,却带着重量的语气,清晰地吐出五个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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