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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!你疯了!”崔鸻一下子失去了气力,收回手,戒尺却已经举不起来,只能颤抖着指着崔观澜的鼻尖继续发难。
“伯父若同意,婚宴上我自会请您来喝杯喜酒;若不同意,我不过就少准备一盏罢了。”
崔鸻被气得一口痰哽在喉头,嗬嗬作响。
崔文衍怕出事,慌忙上前帮崔鸻顺背。
“承溪,你与我一道送伯父回去。”
今夜怕是谈不出个所以然了。
崔观澜看见崔文衍与崔承溪忙碌起来,他自是不管后续,对柳闻樱行了个礼,自回他的青竹院。
阿角与他打来洗澡水沐浴,崔观澜浴罢,一身酒气已散。
阿角又为他端来一碗醒酒汤,崔观澜饮了一口,端着汤来到自己的书房里,点燃一盏烛台,拿在手中,静静驻足看着自己笔下的那幅画出神。
一阵夜风吹过,画幅轻摇,画中人似乎也动了一下。
崔观澜的手指抚过画像上苏红蓼的红唇,这里,他亲吻过。
他抚到画像女子的肩膀,这里,他拥抱过。
从他绘制这幅画的时机开始,他就一步步朝着要将画上女子娶做新妇的想法,朝着她亲近,让她欢喜。
风更大了,吹灭了崔观澜手里的蜡烛,画像突然一片黑暗。
仿佛崔观澜已经提早一步进入了洞房花烛,与苏红蓼玉成好事。
他的心砰砰跳得厉害,如此爱慕着一个女子,就连再等她两个月成亲都迫不及待。
还未天亮,崔观澜在阿角的呼唤下骤然醒来。昨日他休沐,今日需要早朝。
乘着已经改换低调家徽的马车来到宫门外等候,只见崔鸻亦排队在礼部官员的队伍里,看见崔观澜,冷哼一声,像仇人一般对他怒目而视。
其余的官员见到他,亦停止了谈话,噤声不谈。
只不过崔观澜转过身之后,背后又有喁喁的低语传来。
隐隐入耳的,不外乎就是“娶继妹、乱人伦”之类的关键词。
御史台那边,更是有人气鼓鼓冲着崔观澜瞪了过来,似乎他今日想要以御史的身份排队进宫,那可是不能够的。
说不定,今日还会有人在朝堂上参他一本。
崔观澜无比淡定地手持笏板,眼不斜目不移,脊背挺得笔直。
很快,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,“史大人?!您怎么提前回京了?”
一个并不算太熟的面孔,从标记着“史家”的马车上下来,那人约莫三十五岁上下,蓄着美须,一双含笑弯目,薄唇微扬,见人即行拱手之礼,举止更是斯文有礼,书卷味十足。他穿着正五品的官袍,通身的气派既高贵又柔和可亲。
竟然是史家二郎史禄!
不是说他要年后才回京述职,竟然提前了两个月!
众人皆是一点就透的官场老臣,自知前不久史家因为是磨铜书局背后之主,被女帝以“以权谋私”为由,将这一出版界巨擘收归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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