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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稔的语气仿佛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话音刚落,陶芙就看见一道身影从赵敬言身侧挤了进来。
徐肃臻脸上扬着笑,好看的眉眼弯着,手里还拎着两个鼓鼓的餐盒。
“赵敬言我——”陶芙拧着眉头看向赵敬言,徐肃臻搞哪样她完全不清楚,她好怕赵敬言会误会,又急急喊了他一声。
赵敬言坚毅的背影动了动,转身望着屋内的情形,没有太大反应。他总能迅速抓住问题所在,看着自顾自在餐厅摆弄餐盒的徐肃臻,最后把目光落在陶芙身上。
问:“门是怎么回事?”
陶芙急切上前拽住赵敬言手臂,张嘴发现不知如何开口,徐肃臻看起来像是个局外人,但这并不影响他说话,“门让我踹坏了。”
接着不顾陶芙急迫示意他闭嘴的目光,又道:“为了救你老婆,她发烧差点儿晕死过去。”
直至徐肃臻风轻云淡说完这句话,赵敬言才再次有了反应,拉起陶芙的双手查看,密密麻麻的针眼以及青紫的血管证实了徐肃臻的话。
“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他冷冷地问,面色冷峻盯着陶芙,“回答我,如果不是他,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?”
他步步紧逼,陶芙被他盯得全身不寒而栗,他生气了,可是他又为什么要生气!
她不是第一次生病没人照顾,从前在清水县他从没管过她,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?陶芙抽出双手背在身后,下意识后撤几步与他拉开距离。
赵敬言没有留恋,仅是用着冷若寒霜的眸子注视着她,意图陶芙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赵敬言在意的是她生病的消息是借着旁人的口讲出,而非他运筹帷幄掌握着全局;他真正在意的也绝非她的身体,像他说的那样,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?这才是中伤他的根结。
他这样的人,眼底容不得细沙。
一次一次的期待成了最大的笑话,他以为赵敬言会有哪怕一点点的在意她,人最怕自作多情,她顿悟了。
“你走吧,徐肃臻,我和赵敬言有话要说。”陶芙变得异常淡定,像是一个精神病患忽然乍现的清醒,赵敬言永远不会弯下的脊梁微微倾斜,给徐肃臻让开了路。
徐肃臻离开时并不甘心,甚至一度想要与陶芙说话,但都被陶芙执拗的神情劝退了。
他还是第一次见陶芙有这般气势,当仁不让的坚韧,视死如归的底气。
临走前,徐肃臻在口袋里掏出一枚蓝色蜗牛的发卡,未经陶芙闪躲就别在了她的耳后。
徐素臻说:“刘海长了扎眼。”语调极其暧昧,更加突破道德底线。说完,徐素臻走了,屋内再一次回归死寂。
在衬衣干涸那一刻,赵敬言绝对理智回笼,他又恢复了清冷无欲的模样,他说:“刘海长了就去剪短。”
陶芙忽略他的话,笑着反问:“你在意吗?”
“我为什么不在意?”赵敬言不假思索回答。
陶芙笑着摇了摇头,“你不在意赵敬言,我不该和陌生男人走得近是因为这样是错误的、是不符合道德伦理的,所以你才会制止我。”
赵敬言往前迈了两步试图拉进彼此的距离,俊朗的眉眼含着浓厚的雾色,他的唇很薄,说出口的话也很冷,“既然你都懂,那么陶芙,这有什么不对的吗?”
是啊,有什么不对的?
陶芙强行微笑着躲开他的手,“你不觉得自己太过理智吗?你扪心自问你在意的是我与徐肃臻交往吗?或者我换一个方式提问,倘若今天我出轨被你所抓,你是应该愤怒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照本宣科指出我的错误所在?”
她想,但凡一个正常男人,在得知妻子出轨的那一瞬,可以是愤怒也可以是悲痛,甚至会因盛怒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;唯独,不该是赵敬言这般,理智且冷静地与她探讨道德底线。
他所有的反馈都证实了这不是爱,而他给出的反映更像受到了合作伙伴的背刺。
难得在与赵敬言舌枪唇战间陶芙能占上风,她并不渴望以这种方式取得胜利,可惜命运喜欢用这种伤敌一千、自损两千的方式戏弄于她。
“赵敬言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陶芙想最后再给彼此一次机会,她不知为何稀里糊涂就走到了这一步。
也许当理智战胜冲动,她会后悔此刻的刻薄;她更想要糊涂地活着,和从前一样,明知道赵敬言不爱自己,也能够自我催眠。
她没忍住,憋在心里近四年之久的问题,借着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,随着赵敬言轻轻t点头,陶芙问了出来。
“你喜欢我吗?”陶芙有自知之明,她不敢说爱,仅是说喜欢。赵敬言显而易见眸底有一刹的惊慌,面对陶芙炽诚又坚定的目光,难得,他哑口无言。
屋内静得只剩秒针走动的声音,窗外路灯透过玻璃映进来,光影在地面上晃动,像涨潮的湖水,一下下漫过陶芙的心脏,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。
她想起了离开清水县的前一晚,两人也是这样相视而立,那时的心境与现在应该大不相同,但又有着异曲同工之处。
她深吸一口气,避开了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,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:“赵敬言,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她抬眼,正好对上他仓促躲闪的眸子,不等他回答,又轻轻笑了笑,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:“有的是吗?”
最后那个问题,她问得极轻,像一枚细针,慢慢刺进他的瞳孔:“你,还喜欢她。”是肯定句,并非疑问,陶芙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终于卸下所有伪装,她承认自己输了,输的一败涂地,输给了他年少的白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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