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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顺着她的指点看去,只见在那血糊糊的肉山顶端,果然立着一座小巧玲珑、通体由白玉雕成的宫殿。在那一片暗红的底色下,那座白玉殿散着柔和的冷光,怎么瞧怎么觉着透着股子歪气。
咱哥俩辛辛苦苦寻摸的“镇龙石”,准定就在那玉殿里头供着呢!
“走!富贵险中求!”赵老板打地上蹿起来,招子里全是贪欲,“只要摸着了那块石头,咱这辈子就算没白活!”
这肉山爬起来,真叫个“腻歪”。
它的皮肉并不滑,反倒生满了像血管一样高高隆起的褶子,正好给咱当了现成的梯子。我背着二蛮子的铁棺材,深吸一口气,头一个踩了上去。
脚底下一接触那肉质,我心里就打了个突。那感觉,就像是踩在一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肥肉上,温热、黏糊、还带着股子回弹的劲儿。而且这太岁似乎通灵,咱每迈一步,底下的肉壁就微微颤一下,喷出一股子热腾腾、臭烘烘的白烟。
“这妖怪是活的!”雷队长也觉着恶心,一边爬一边抹汗,“咱这算不算是在给它搔痒痒?”
“少废话,快爬!这地界儿阴阳倒置,待久了准出幺蛾子!”我咬牙催促道。
爬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,大伙儿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大石坎上。其实那哪是石坎子啊,分明是太岁身上长出来的一个巨大肉瘤,顶得有一间瓦房那么大,上面抠着几个黑黢黢的孔洞,正“嗤嗤”地往外冒着白气。
“这是太岁的‘通气孔’。”阿秀解释道,“它也得靠这儿倒腾气儿。”
话音还没落地,那肉瘤子冷不丁剧烈抖动了起来。
“不好!这老妖精要撒气!快趴下!”
我这嗓子还没喊圆了,一股子排山倒海般的黑紫气浪打那孔洞里喷薄而出,带着能把铁片子化了的高温和钻心的腐蚀气。要是让这股子“地胆汁”喷着了,眨眼间就得变成一锅烂肉汤。
“躲开!”
大伙儿疯了似地往石缝里钻。可那气流太硬,直接把咱们几个人给掀飞了出去。
人在半空里,我这心已经凉到了脚后跟。底下是万丈深渊,我身后还背着二蛮子,这下真要给南诏王当了陪葬了!
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当口,异变突生!
一根水桶粗细、沾满了粘液的红色触手,猛地打肉壁里弹了出来,活像是一只温柔的大手,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咱们几个,随即不紧不慢地往山顶上送。
“这……这是唱的哪出?”我懵了,“这老妖精转了性了,还带专车送客的?”
“不是送客,是接驾。”赵老板的声音打旁边飘过来,带着一股子阴森森的笑意,“它是闻到了‘同类’的气息。”
“同类?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后一瞧,心脏猛地停了一拍。只见铁箱子里的二蛮子,不知啥时候睁开了那双招子!
他的眼睛里没了白仁儿,全变成了一种纯粹得让人发毛的暗金色!那分明是传说中“太岁之眼”的颜色!
二蛮子的怪手死死贴在玻璃窗上,掌心里似乎有某种律动。那根红触手感受到了这股子意念,竟然乖乖地当了回“高速电梯”,直勾勾把咱们送到了山顶的白玉宫前。
“这小子……难不成真成了太岁的“干儿子”了?”我这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,不知是喜是忧。
触手把咱们轻轻往白玉广场上一搁,随即像缩头乌龟似的扎回了肉山里。
立在宫殿门前,我才算是瞧真切了什么叫“神迹”。这殿宇不大,每一块白玉都剔透得能照见人影,仿佛是拿一整块万年寒玉生生抠出来的。
大门上没锁,也没栓,唯独横着一层淡淡的、像水波纹一样的光幕。
“这是‘化龙结界’。”阿秀伸手想试,还没碰着呢就被一股暗劲儿给弹了回来,“只有身上淌着太岁精血的人,才进得去这道门。”
赵老板嘿嘿冷笑,走到铁箱子跟前,拿刺刀撬开了盖子。
“二蛮子,借你血一使!”
他不由分说,扯过二蛮子的手腕子就拉了一道血口。墨汁一样的黑血登时淌了出来,赵老板拿玉碗接了半碗,劈头盖脸就泼在了那光幕上。
“滋滋——!”
那层结界活像是遇着了滚水的残雪,眨眼间就消散了个干净。
咱们迈步进了宫殿。
里头没我想象中的珠光宝气,反倒冷清得像是个冰窖。四壁光溜溜,唯独正当中横着一张通体雪白的玉床。
床上平躺着一尊人影。
不用问,这位准是那位闹腾了几千年的主儿——南诏王。
但这南诏王既没烂成骨头架子,也没缩成腊肉。他整个人已经彻底“玉化”了,皮肤瞧着跟果冻没两样,晶莹剔透,里头的紫黑血管和白森森的骨骼都能瞧得真真切切。
最勾人的是,他那张玉嘴微微张着,含着一颗散着柔和白光的珠子。那珠子也就核桃大小,可它散出来的那股子气儿,竟能让这阴森森的大殿多了一份说不出的祥和宁静。
“镇龙石!”
赵老板瞧见那宝贝,整个人都跟疯了似t的,文明棍一扔,没命地扑了过去,伸手就要往那玉尸嘴里掏。
“住手!那东西拔不得!”我扯着嗓子大吼,“那是压着地脉的塞子!你拿了它,这整座肉山就得翻了天!”
可这时候的赵老板,脑子里全是长生不死的幻梦,哪还听得进半个字?他的怪手,已经死死抠住了那颗珠子。
就在他指尖碰着镇龙石的一刹那,那尊原本死气沉沉的玉尸,毫无预兆地……睁开了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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