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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上你的臭嘴!小心咬了舌头!”我在后头闷声喊道。这滑道坡度极陡,我只能尽力张开四肢撑着两侧石壁,减缓点速度。
话音刚落,我就觉着胯下一空,整个人像是被高空投弹似的飞了出去。
“扑通!扑通!”
两声闷响,我们哥俩重重地砸在了一堆软绵绵、臭烘烘的东西上。那触感不像是石头,倒像是掉进了一大堆发了霉、泡了水的烂棉花里,陷进去老深。
我挣扎着从那堆腌蜑里爬起来,一边揉着险些跌成八瓣的屁股,一边拧开强光电筒四下里踅摸。这一瞧,我浑身的汗毛登时就像受了惊的刺猬,全都立了起来。
这哪是什么仓库啊,简直就是一个被放大了几十倍的“停尸房”!
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,穹顶高得瞧不见边儿,阴森森地压在头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臭味儿,闻着像是放臭了的海鲜混着医院里的福尔马林,熏得人眼睛直流泪,脑仁儿里跟针扎似的。
最让我后脑勺冒凉气的是,这洞里头悬挂着的那些东西。
只见咱们头顶上方,垂下来无数根锈迹斑斑的粗铁链子。每根链子的末梢都拴着一个巨大的、半透明的皮囊。这些玩意儿t足有两三米长,随着洞里刮过的阴风微微晃荡,瞧着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肉蝉蛹,又像是一排排没穿衣服的吊死鬼。
“老陈,那……那是啥玩意儿?里头不会是装的人肉馅儿吧?”二蛮子吓得缩到我后头,动静都带了颤音。
我咽了口唾沫,壮着胆子凑近了一个皮囊。这东西虽然瞧着是皮做的,但质感极怪,薄如蝉翼,透着灯光能瞧见里头似乎是空荡荡的,只有几道黑漆漆的阴影。
我摸出那把东洋刺刀,对着皮囊底部轻轻一挑。这皮子韧性极大,但在利刃下还是“嘶啦”一声被划开个口子。
里头并没钻出什么怪物,也没淌出血水,但随着口子一开,那股子腥臭味儿登时翻了一倍。我凑近一瞧,差点没把心肝脾肺肾全给吐出来。
这哪是皮囊啊,这分明是一张完整的……人蜕!
而且这蜕还不是一般的路数。它的上半截子,清清楚楚是一个人的轮廓,连五官、耳廓甚至手指上的指纹都留着,只是因为风干扭曲得变了形。
可这人蜕的腰部以下,竟然不是两条人腿,而是一条覆盖着厚实鳞片的巨大蛇尾巴!
在那人身和蛇尾的接口处,密密麻麻缝着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。最邪性的是,这些线已经长进了肉里,把这两段截然不同的身体硬生生给拼成了一个怪物。
“这……这是‘缝合怪’?”二蛮子也看清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绿得跟树叶子没两样,“这南诏王生前得有多变态?拿人跟长虫拼积木呢?”
我强忍着恶心,仔细观察着这张皮。这东西不像是人工造出来的标本,因为那些缝合的痕迹已经完全愈合,说明这东西在生前,这种半人半蛇的状态维持了很久。而且这皮是从后脊梁骨位置裂开的,瞧着就像是……金蝉脱壳。
“这不是拼出来的,是‘化龙’蜕下的皮。”我声音发苦,指着周围,“你瞧,这里一共有八张。”
在这个巨大的“蛇蜕殿”里,呈放射状悬挂着八张这样的皮囊。
第一张,蛇尾巴很短,不到一米,人身还算正常,只是皮肤糙得跟老树皮似的。
第二张,蛇尾变长了,人身开始缩水,背上竟生出了一排细碎的骨刺。
到了第五张,那东西已经完全没了人样,四肢萎缩得跟麻秆没两样,脑壳变得扁平窄长。
而到了第八张,那简直就是一个长着人面孔的史前巨蟒!
“九次蜕皮……”我脑子里猛地蹦出爷爷笔记里关于“化龙术”的妖闻。
传闻南诏大巫为了求个长生不死,走的是极其阴毒的“蛇化龙”路数。他觉着凡胎肉体有寿数,可地底下的老蛇能蜕皮还阳。于是他拿自个儿当炉鼎,每过一个甲子(六十年),就要经历一次扒皮抽筋的剧痛,褪去一身老皮,从而向那所谓的“妖神”更进一步。
“这里只有八张皮。”我数了数,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,“也就是说,那老妖精只要再蜕最后一次,就算功德圆满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第九张在哪儿呢?”二蛮子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要是他成了,这会儿早飞上天当龙去了。”我冷笑一声,后背却是一阵恶寒,“但要是他没成,或者……还在蜕皮的过程里头……”
我这话还没说完,忽听见溶洞最深处传出一阵极轻、极缓的动静。
“嘶——嘶——”
那声音沉闷得紧,就像是一条几十米长的巨蟒在地上蹭着鳞片走道儿。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洞里,听得人耳朵眼里都冒凉气。
二蛮子的脸瞬间就白得没半点人色:“老陈,你……你听着没?那第九张,是不是就在这儿等着咱哥俩呢?”
我们哥俩登时屏住了呼吸,两双招子瞪得溜圆,在黑暗里死命搜索。
那声音是从溶洞尽头的一道巨大的岩石屏风后面传出来的。那里黑得像是个能吞人的窟窿。
我们猫着腰,一点点绕过那石屏。眼前猛地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个更宽敞的地下空间。而在那空地的中央,矗立着一个硕大的石台。
可石台上并没见着什么正在蜕皮的万年老妖,也没见着飞升的龙影,反倒是一堆……现代化的破烂货?
那是堆得跟小山似的杂物:锈得漏了底的铁桶、散了架的木头板条箱,甚至还有几个漆皮掉光的军用汽油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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