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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约莫二十七八岁,身量高挑,穿着干净利落的深色裤褂,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面容普通,唯有一双眼睛沉静而锐利,时刻保持着警觉。
见到宋清篁,她微微颔首,动作标准却毫无温度,叫了一声“太太”,便不再多言。
商御衡早已出门,但这道“命令”却通过阿秀的存在,无时无刻不彰显着。
整个白天,无论宋清篁想去哪里,阿秀都沉默地紧随其后。
她去书房看书,阿秀便守在门外走廊;她去花园散步,阿秀保持三步距离跟着;她甚至只是想去厨房吩咐午膳,阿秀也一言不发地陪同。
她像一尊移动的哨塔,安静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
宋清篁试图与她交谈,问些诸如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”、“老家在哪里”之类的问题,阿秀的回答总是极其简略,甚至只是“做过些杂活”、“乡下地方,不值一提”,便再无下文。
她的职责似乎是保护或者说监视,而非交流。
嗯,很尽责,很好,非常的好!
可是这种无处不在的跟随让宋清篁感到窒息。
她仿佛被罩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,看似自由,一举一动却都在别人的视野之下。
商御衡用最直接的方式!
新身份
午后,一种强烈的反叛心理悄然滋生。她越是感到被束缚,就越是渴望那个能让她短暂喘息的地方,哪怕只是看着黄浦江喝水发呆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宋清篁对阿秀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挑战。
“是,太太。”阿秀没有任何异议,立刻去安排汽车。
车子再次停在外滩附近。
宋清篁下车,阿秀如影随形。
下午的“大上海”比夜晚清静许多,少了霓虹与爵士乐,显出一种慵懒的真实感。
她推开那扇熟悉的门,这个时间是没人的。
红姐正倚在柜台边和酒保说着什么,一抬眼,先看见了宋清篁,随即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身后一步之遥、神色警惕的阿秀。
红姐是何等人物,一眼便瞧出了门道。
她脸上瞬间堆起那种见惯风月、洞悉人情的调侃笑容,扭着腰肢迎了上来。
“哟,宋小姐,这才隔了一天,就想我这儿的水酒了?”她先是对宋清篁笑道,随即眼波流转,落到阿秀身上,将她从头到脚迅速一扫,笑意更深,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。
“啧啧,看来家里管得严呀,出来散心还配了个这么精神的‘姐妹’跟着?怎么,是怕我这儿的酒太醉人,还是怕把咱们清清白白的宋小姐带坏了?”
阿秀面无表情,仿佛没听到红姐的调侃,只是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,尽职地扮演着她的角色。
宋清篁被红姐这番直白的话说得脸颊微热,窘迫之余,更感到一种难言的屈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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