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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3章（第1页）

这会，她仔细看着她，“觉得沪市好吗？”

宋清篁不解，“怎么问我？”

“和你说说沪市，看着光鲜亮丽，机会遍地，可底下藏着多少人的不得已和辛酸泪？白天是人，晚上是鬼，或者反过来，谁又说得清呢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宋清篁，“姑娘不是本地人吧？北平来的？”

宋清篁微微一怔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口音，还有这气质。”女调酒师笑得有些狡黠，“北平的姑娘，到底和沪上的不一样。更……”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，“更端着呢，也更……真一点儿。”

宋清篁则是笑了，“与我来说，没区别的。”

“怎么会没有，瞧着你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。”

“我已经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了解了，家道中落。”

“就你这气质，就算家道中落也会不一般的。”

奉承的话听多了，可不知道为什么，这女人说的话，她是信的。

似乎看着她有什么心事，女人开口：“叫我红姐就行，在这儿混口饭吃，看得人多，听得多。姑娘要是心里憋闷，不妨说说，就当对着黄浦江吼两嗓子，说完就忘了，我这儿不过夜。”

宋清篁看着红姐那双洞悉世情却并不让人反感的目光，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秘密——关于突然出现的母亲，关于态度莫测的丈夫。

但最终，她只是摇了摇头，低声道：“谢谢红姐。没什么，只是些……家长里短的琐事。”

他的方式

红姐听了她的话，只是微微一笑，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掠过一丝了然，却也不多问。

她拍拍宋清篁的手臂，声音依旧爽利：“成，家长里短才是这世上最磨人的。你坐会儿，这儿晚上啊，热闹，也……乱。自己当心些。”

灯初上，夜上海像一卷缓缓铺开的流光溢彩的绸缎，外滩的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气与远处飘来的爵士乐声，吹散了白日的沉闷。

大上海的窗口流泻出金黄的光，马路上汽车喇叭声、黄包车的铃铛声、行人的笑语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然的背景音。

宋清篁坐在露台角落的藤椅里，要了一杯特调的鸡尾酒，红姐说，这酒不会醉的。

看着霓虹次第亮起，勾勒出建筑华丽的轮廓，舞厅里传来周璇婉转的歌声：“夜上海，夜上海，你是个不夜城……”

她确实看到了另一个世界，喧嚣、迷离，带着一种不顾明天的纵情狂欢，与她此刻沉重的心事格格不入，却又奇异地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。

杯中的冰块渐渐融化，凉意沁入指尖。她正望着江面出神，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影子笼罩下来。

战事还在频繁的发生，可是这里却是格外的景色。

果然，这里是另一番的世界。

“小姐，一个人？”一个穿着西装却扯开了领带、面色醺然的男人凑近，目光黏腻地在她身上打转，“赏脸跳支舞？”

宋清篁猛地回神，身体向后靠去，避开他几乎要碰到自己的手，冷声道：“不方便，请自重。”

那男人却不依不饶，嘿嘿笑着又逼近一步：“别不给面子嘛，这地方一个人多闷，哥哥带你玩玩……”说着，手就朝她的手腕抓来。

宋清篁心脏骤紧，起身欲躲，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周围有人看过来，却多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眼神。那男人见她抗拒，反而更来了劲，一把攥住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让她吃痛。

“放开！”她又惊又怒，挣扎着，却被酒气熏得阵阵反胃。

就在她几乎要被强行拖离座位时，一个身影利落地插了进来。

是红姐，她不知何时到的，脸上还挂着迎客时那种圆滑的笑，声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硬：“这位先生，喝多了吧？我们这儿的姑娘可不是这么请的。”

那醉汉眯着眼，不满地嚷嚷：“你谁啊？少管闲事！”

红姐也不动气，只朝旁边略一颔首。

几乎是同时，两个穿着整洁制服、身材高大的男侍应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醉汉左右，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，看似客气，实则强硬地将他与宋清篁隔开。

“先生，您这杯酒怕是上头了，我带您去醒醒神。”其中一人低声说着，不容分说地将那还在骂骂咧咧的醉汉半请半架地带离了露台，动作干净利落，甚至没引起太大骚动。

红姐这才转向宋清篁，目光快速扫了她一眼，看到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未受伤，松了口气。

她拿起桌上宋清篁那杯几乎没动的酒，随手泼在栏杆外的阴影里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爽快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关切：“瞧见没？这就是晚上的上海。好看，也藏着爪子。”

宋清惊魂未定，心跳如鼓，看着红姐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，里面没有探究，只有一种见惯了风浪的平静和一丝难得的善意。

她喉头哽咽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低声道：“谢谢红姐。”

“走吧，”红姐朝出口方向扬了扬下巴，“叫辆可靠的车，直接回家。”

宋清篁拿起手袋，最后看了一眼这流光溢彩的不夜城，霓虹依旧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冷峭的寒光。她转身，匆匆走入夜色，身后的爵士乐和笑语声渐渐模糊……

宋清篁回家的时候还带着酒气，正好被商御衡撞见。

其实也不奇怪，虽然宅着很大，可他们是夫妻，见面也正常的。

只是这会，看见一身酒气的宋清篁，他有些生气。

“你去喝酒了？”

听见这句带着明显不悦的质问，宋清篁本就因今晚遭遇而紧绷的心弦又是一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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