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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（第1页）

“我愿意背一辈子。”他突然转身，背着她倒退着走，郭芙惊呼着搂住他脖子。

“从风雪到春归，从青丝到白头。”他忽然正经起来，“等老了你走不动了，我就拿根拐杖，我背着你，咱们慢慢走。”

郭芙将脸埋进他后颈，“那要是你走不动了呢？”她闷声问。

“那我就变成老乌龟，你骑在我背上，咱们慢慢爬。”他故意放慢脚步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，“有你在的地方，就是家。”

远处华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，雪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，像是用岁月写下的情书。

杨过突然加快脚步，郭芙惊呼着搂紧他，骂道：“你个疯子”。

杨过哈哈大笑，两人在雪地里飞驰，惊起一群寒鸦，扑棱棱飞向染着晚霞的天空。

郭芙伏在他肩上，闭眼轻笑，雪光映着她绯红的脸颊，像一朵绽放在寒冬的桃花。

华山脚下，花海云深，炊烟起落，朝暮同眠，此生再无别离二字，只道桃花岁岁春。

华山的桃林在冬日里褪去浮华，化作一幅素雅的水墨长卷。千株桃树枝干如虬龙盘踞，覆着半尺厚的积雪。

风过时，积雪簌簌落下，惊起几只寒雀，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云海，恍若当年“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“的隐士，在方寸之地寻得天地辽阔。

郭芙裹着雪狐裘像一只安静的雪狐，裘衣的绒毛随着杨过的动作轻轻颤动。这雪狐裘是杨过去年冬日从北疆带回的礼物。狐皮取自极北之地的白狐，毛长三寸，绒毛密如云锦，针毛挺直如银针。裘衣以金线绣着缠枝莲纹，莲心嵌着米粒大小的东珠，随着杨过转身的动作泛着光，领口处缀着三颗鸽血红的珊瑚扣，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。

杨过灰鼠皮袄的袖口沾着雪粒，在风的轻抚下，那雪粒宛如星辰洒落人间，更显几分豪迈与不羁。

华山脚下，暮色如烟。

杨过背着郭芙，脚步轻快如踏春风：“芙妹，我们到家了。”

一片桃林静立眼前，枝干虬结如龙，虽值冬日，却已能想象春日繁花似锦的盛景——粉霞漫天，落英缤纷，恰似桃花岛旧时模样。

杨过放下她，牵起她的手，引她穿过青石板铺就的林间小径。石板缝里，几株野草不服输地探出头，在寒风中轻轻摇曳。

“这是桃花坞，我们的家。”杨过指着前方一座竹舍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。

竹舍依山而建，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，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黄，像一盏为归人点亮的灯。门前一棵高大的木笔花树静静伫立，枝干如铁，虽无花叶，却透着一种不屈的傲骨。

小院不大，却别有一番天地。几株桃树错落有致，枝干上已冒出点点嫩芽，仿佛在等待春天的召唤。两架秋千悬在树下，绳索上系着红绸，随风轻摆，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。

郭芙惊奇地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家，眼中闪烁着泪光：“这……真是我们的家？”

杨过笑着点头，将她拥入怀中：“是，从今往后，这里就是我们的桃花坞。”

杨过每日清晨都会背着竹篓下山，篓中装着新采的草药与山泉，这是他为郭芙调理旧伤准备的。襄阳城死战七年，郭芙纵马驰骋，箭矢如雨——旧创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。杨过将草药细细分拣，白芷祛风，当归活血，每一味都需在晨露未干时采摘，以保药性。他蹲在灶前，用山泉熬煮药汤，每当他熬药时，总想起她在城头挥剑的模样，箭矢穿透她的护甲，血染战袍，却仍咬牙不退。如今隐居华山，他仍坚持每日采药，仿佛这样就能抚平那些伤痕。

闲时，他们总在檐下对弈。杨过执黑子布局如排兵布阵，郭芙的白子却总落在"死穴"处。棋局常被神雕搅乱——它用喙啄走郭芙的棋子，杨过便追着它满院跑，郭芙趁机偷换棋盘。

桃花坞有一片花圃，是杨过亲手为郭芙开辟的花园，一年四季都有花绽放。

郭芙提着竹篮，篮中装着从山下带来的花种，裙裾扫过新绿的草芽，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。神雕忽振翅低鸣，爪间竟抓着一尾活鱼——原是它晨起巡河，捎回的"聘礼"。

杨过正准备弯腰松土，郭芙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，将脸贴在他背上：“杨大哥，你说这些花会不会记得我们？”

他笑着转身，指尖轻点她鼻尖：“傻芙妹，花只开一季，但我们会种一辈子。”

郭芙指挥道：“这里要种蔷薇、芍药，那里要种紫菊……”

杨过将一株芍药移入花畦：“种什么都行，只要芙妹肯陪我。”

杨过蹲在花池边，指尖轻触新栽的并蒂莲，忽然抬头笑道：“芙妹，这双生花该有个名号。”他取过竹片，蘸着露水在泥地上写下“过芙”二字，字迹被晨光镀得发亮，“左株为‘过’，右株为‘芙’，就像你我。”

郭芙蹲在他身旁，将土压实：“你呀，就是爱给寻常物事安些古怪名头。”

“看这花苞，”杨过轻抚左株莲叶，“‘过’这株总先开，就像我总先想到你。”

郭芙嗤笑：“自恋！”却见莲叶忽颤了颤，一滴露水滚落。

杨过接住那滴水，忙举到她眼前：“芙妹瞧，连花都懂——你一滴泪，便是我一生心。”

郭芙正用木瓢给蔷薇花浇水，闻言手一抖，水珠溅上杨过衣襟。她瞪他：“又耍嘴皮子！”

屋后菜地，神雕踱步巡视，爪印痕旁，新生的菜苗怯怯探首，叶上还沾着郭芙昨夜浇的水珠。檐下陶罐里，新采的野菊与晒干的艾草相依，药香混着炊烟，在晨雾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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