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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（第1页）

远处，八名红衣壮汉抬着一顶猩红软轿，缓步走来。轿身雕刻着繁复的暗纹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轿帘紧闭，却仿佛能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。软轿两侧，跟着四名黑衣劲装的寒林派核心高手，个个面色冷峻，眼神锐利如鹰，腰间佩剑，步伐沉稳，每一步落下都掷地有声，无形中散发着强大的威慑力。

软轿在擂台下方停稳，一名红衣弟子上前，恭敬地掀开轿帘。一道红色身影缓缓走出，瞬间攫取了全场的目光——正是穆寒林。

他依旧身着一袭红衣，只是今日的红，比往日更为浓烈，似浸透了鲜血，在艳阳下泛着妖冶而凄厉的光泽。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起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，衬得那张本就妖异的脸庞更显苍白，却也更添了几分决绝。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，剑身狭长，剑鞘上镶嵌着七颗黑色的宝石，散发着森冷的寒气，正是他的成名兵器“寒魄剑”。

穆寒林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一人，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，径直锁定着高台上的柳无生，那眼神中翻涌的恨意，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，仿佛要将柳无生生吞活剥。二十年来的隐忍、痛苦、挣扎，都凝聚在这一眼之中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
他一步步踏上擂台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，却又异常坚定。木质的台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，像是不堪重负，又像是在为这场迟来二十年的复仇奏响序曲。当他站在擂台中央时，整个广场鸦雀无声，只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，以及那压抑到极致的恨意所散发的气场。

高台上的柳无生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，神色渐渐凝重起来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穆寒林身上那股与往日不同的气息——不再是之前的轻蔑与挑衅，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，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。但他心中依旧毫无惧色，身为执掌武林十年的盟主，他见过的风浪不计其数，武功更是早已登峰造极，区区一个寒林派掌门，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。他甚至有些疑惑，这个年轻人为何会对自己有如此深重的恨意，他阅人无数，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。

“柳无生。”穆寒林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，回荡在整个广场，“你人模狗样地坐在那个位置上，享受着武林的尊崇，可曾想过，二十年前，你欠下的血债？”

柳无生眉头微蹙，心中的疑惑更甚。他缓缓站起身，运起内力，声音浑厚有力，传遍全场：“穆掌门，今日是武林盟主之争，若你只是来逞口舌之快，未免太过浪费大家的时间。想要挑战盟主之位，便拿出真本事，休要在此胡言乱语！”

“胡言乱语？”穆寒林突然狂笑起来，笑声凄厉而悲凉，听得人头皮发麻，“柳无生，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！你坐在这盟主的宝座上，双手沾满了鲜血，脚下踩着无数人的尸骨，那些被你灭口的冤魂，你难道都忘了吗？”
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武林众人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各位武林同道，你们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武林盟主，并非表面那般光明磊落！他暗地里培养死士，为他干尽伤天害理、见不得光的龌龊事，稍有不从，便会被他斩草除根，不留后患！”

台下顿时一片哗然，众人纷纷交头接耳，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。柳无生在武林中威望极高，向来以公正严明、体恤下属著称，谁也不敢相信穆寒林的这番话。

“一派胡言！”柳无生怒喝一声，脸色铁青，“穆寒林，你休要在此污蔑老夫的清白！老夫执掌武林十年，向来以身作则，为武林安危鞠躬尽瘁，岂容你这般造谣生事！”

“清白？”穆寒林嗤笑一声，眼中满是嘲讽，“你也配谈清白？柳无生，你还记得穆家吗？”

“穆家？”柳无生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，细细思索起来。江湖上姓穆的家族不少，可他一时之间，实在想不起哪个穆家与自己有过纠葛。

见柳无生一脸疑惑，仿佛早已将穆家忘得一干二净，穆寒林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，恨意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。他死死地盯着柳无生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：“柳无生，你好大的忘性！二十年前，江南穆丰，你难道也忘了吗？”

“穆丰……”这两个字如同惊雷，在柳无生的脑海中炸开。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随即又被深沉的阴鸷所取代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二十年前，江南有一个不起眼的穆家，家主正是穆丰。穆丰武功不高，却精通易容、追踪、暗杀之术，是江湖上难得的奇才。那时候，柳无生还未成为武林盟主，只是当时盟主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，野心勃勃，一心想要往上爬。为了搜集竞争对手的把柄，铲除异己，他暗中找到了穆丰，威逼利诱，让穆家成为了他养在外面的秘密死士。

穆家父子三人，个个身怀绝技，穆丰负责统筹策划，两个儿子则执行任务。在柳无生争夺盟主之位的过程中，穆家为他做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情——暗杀竞争对手、盗取机密信件、嫁祸忠良之辈……桩桩件件，都是丧尽天良的龌龊事。穆丰父子本是本分之人，只是被柳无生抓住了把柄，不得不屈从。

随着柳无生成功坐上武林盟主之位，穆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他知道柳无生心狠手辣，自己知道的秘密太多，迟早会被灭口。于是，他和妻子商量，想要带着家人隐退江湖，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，安度余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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