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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他嘴上说着要比一比，可真到了出成绩这一刻，心底反而比平时任何一次考试都要忐忑。倒不是怕自己考得不好，而是莫名在意，在谢知砚面前，自己究竟能拿到怎样的名次。

谢知砚原本正低头翻着刚发下来的数学练习册，闻言动作一顿，缓缓抬起眼。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眼底闪烁的光上，沉默片刻，轻轻合上书本，站起身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清淡，可若是仔细观察，便会发现他迈步的方向，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干脆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
江逾白和陆星辞坐在斜后方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江逾白轻轻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，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：“你看，只要是夏星燃开口，他从来不会拒绝。”

陆星辞抬眼望去，看着那道始终跟在夏星燃身侧的清瘦身影，淡淡点头：“他早就不是以前的谢知砚了。”

以前的谢知砚，成绩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串无需在意的数字，无论考第几、无论多少分，都掀不起他半分情绪波澜。更不会为了一张成绩单，放下手里的题，跟着别人挤在喧闹的人群里。

可现在，不一样了。

因为身边的人是夏星燃。

所以一切枯燥、一切麻烦、一切他从前不屑去做的事情，都变得有了意义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公告栏前，人群拥挤，喧闹的声音几乎要将人淹没。不少人看见谢知砚过来，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，眼底带着几分敬畏与疏离。

谢知砚对此毫不在意，他微微侧过身，不动声色地将夏星燃护到了自己身侧，隔开了拥挤过来的人群，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。

夏星燃丝毫没有察觉这份暗藏的保护，他的注意力早已被公告栏上的名字与分数牢牢吸引，目光飞快地从上往下扫。

下一秒，他眼睛猛地一亮。

“谢知砚！你又是第一！”

少年的声音清脆又惊喜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，像一颗小石子，轻轻砸在谢知砚的心湖上。

谢知砚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自己的名字上，从始至终，他的视线都落在夏星燃的名字那一栏。

夏星燃，总分96，年级第二。

仅仅比他低了两分。

谢知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。

很好。

没有被拉开太远，依旧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
这样，就有一直并肩的理由。

夏星燃看清自己的分数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，笑得眉眼弯弯，梨涡深深陷下去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开心的劲儿。

“我96！差一点点就追上你了！”他转头看向谢知砚，语气里满是斗志，“下次，下次我一定超过你！”

少年的笑容太过耀眼，像正午的阳光，热烈又干净，直直撞进谢知砚的眼底，让他平静了十几年的心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
谢知砚看着他，喉间轻轻滚动，声音比平时更沉了一点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：“我等着。”

他等着被夏星燃追上，等着看少年意气风发、站在他身边的模样。

名次于他早已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站在第二名的人，是夏星燃。

两人并肩站在公告栏前，一个安静清冷，一个阳光热烈，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气质，却在这一刻格外和谐，像一幅天生就该放在一起的画。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女生犹豫着走了过来，手里攥着自己的试卷，脸颊微红，看向谢知砚的眼神带着几分羞涩。

“谢知砚同学，我……我物理最后一道题还是没听懂，能不能麻烦你，给我讲一下？”

女生的声音细细小小的，带着紧张与期待。整个年级谁都知道谢知砚脾气冷淡，从不给人讲题，她也是实在没办法，才鼓起勇气过来尝试。

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，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投了过来，等着谢知砚干脆利落的拒绝。

果然，谢知砚连目光都没有分给那个女生，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夏星燃脸上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，短短两个字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
“不听。”

女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尴尬地站在原地，手足无措，眼眶微微发红，咬着唇说了一句“对不起打扰了”，便狼狈地转身跑开了。

周围的人见怪不怪，谢知砚向来如此，冷漠、疏离，从不给任何人多余的温柔与耐心。

夏星燃却微微蹙起了眉，抬头看向谢知砚，有些不解：“你刚才为什么不帮她讲一下呀？她看起来很着急。”

谢知砚终于缓缓收回目光，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年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却格外认真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落在夏星燃的耳中。

“我的时间，只给你讲题。”

别人，不配。

也不配，占用他一分一秒，本该属于夏星燃的时间。

话音落下，夏星燃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就热了，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，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。他猛地低下头，不敢再去看谢知砚的眼睛，心跳却像失控的鼓点，在胸腔里疯狂跳动。

这人……怎么能总是这样，不动声色地说出这么让人心慌的话。

明明语气那么平淡，明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，可每一个字，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，狠狠砸在他的心尖上。

谢知砚看着少年忽然泛红的耳尖，眼底深处，悄悄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他就是要这样。

要让夏星燃清楚地知道，他所有的耐心、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时间与例外，全都只给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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