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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征被他看得心头一跳,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,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,连忙移开目光,看向墙角的多肉,语气带着点仓促:
“听张岚说的,上次在食堂遇上,她随口提了一嘴。”
苏砚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,眉眼弯弯的,眼底满是笑意,却没有拆穿他。
张岚是法医科的内勤,平日里和他虽有交集,却从不知道他爱喝热牛奶的习惯,这是他从大学起就有的小偏好,天冷的时候总爱喝一杯热牛奶,不喜欢加糖,只爱纯纯的奶香,这么多年,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陆征这话,显然是随口找的借口,可这份心意,却实打实的暖人。
他没点破,只是捧着保温杯,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牛奶,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,连带着心里都暖融融的。
两人并肩站在墙角的置物架旁,目光落在那些长势喜人的多肉上,一时之间,都没有说话,办公室里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风吹落叶的轻响,还有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,气氛安静又融洽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。
“对了陆队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。”
苏砚忽然想起了什么,放下保温杯,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,多了几分严肃,“我昨天整理那份三年前的旧尸检报告时,顺手翻了翻配套的卷宗,发现那是一起跨市失踪案,案子有点奇怪,搁置了三年,一直都没破,也没找到失踪者的尸体。”
陆征闻言,神色立刻沉了下来,周身的松弛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重案组组长特有的敏锐与严肃,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,连忙追问:
“怎么奇怪?三年前的失踪案,既然有尸检报告,难道不是已经找到尸体了?”
“失踪者的尸体至今下落不明,那份尸检报告,是当时在失踪地点发现了一些带血的组织碎片,送去做了检验,确认是失踪者的,才立了案。”
苏砚一边说着,一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,办公桌的一角堆着几摞旧卷宗,他弯腰从最下面一摞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卷宗,递到陆征手里,“你看这里,卷宗里记录着,在失踪者最后出现的荒郊野岭里,除了那点组织碎片,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,不是脚印,也不是车辙,是绳结痕迹,和我们之前经手的所有绑架、凶杀案里的绳结,都不一样。”
陆征伸手接过卷宗,指尖触到泛黄发脆的纸页,能感受到岁月的痕迹。
他翻开卷宗,里面的记录很详细,失踪者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女性,名叫林薇薇,是邻市一家花店的店员,三年前下班途中失联,家人报案后,警方排查了近一个月,才在城郊的一片山林里找到了痕迹,却始终没找到人。
卷宗里夹着几张现场照片,照片有些模糊,却能清晰看到地面上的痕迹——那是一圈圈规整的绳结印记,嵌在泥土里,纹路清晰,看着像是某种刻意留下的捆绑痕迹,却又和常见的警用绳结、民间绳结都不同,样式很特殊。
“这种绳结……”
陆征皱起眉头,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,眼神里满是疑惑,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,一时之间,想不起来了。”
他经手过无数案件,各类绳结痕迹见得不少,绑架案里的简易活结,凶杀案里的死结,还有一些歹徒惯用的特殊绳结,他都有印象,可眼前这种绳结,纹路繁复,手法规整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,既熟悉,又陌生。
苏砚站在一旁,看着陆征紧锁的眉头,轻声补充道:
“我昨天发现之后,特意查了一晚上的资料,翻了不少古籍和专业手册,才查到这种绳结的来历。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航海绳结,名叫‘千帆结’,以前航海的人用来固定船帆和绳索的,打结手法复杂,现在早就没人用了,会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。”
“航海绳结?”
陆征猛地抬起头,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脑海里像是闪过一道灵光,却又抓不住,“千帆结?确定吗?”
“确定,我对照了专业图谱,纹路和手法都一模一样,错不了。”
苏砚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,又补充道,“而且我还特意查了邻市的旧案底,发现就在林薇薇失踪的前半年,邻市也发生过一起类似的失踪案,失踪的也是个年轻女性,二十一岁,是个大学生,同样是失联后杳无音信,警方在她失踪的河滩边,也发现了这种千帆结的痕迹,两起案子的现场,除了这个绳结,再没有其他共通点。”
陆征的脸色彻底严肃了下来,指尖紧紧攥着卷宗,指节都泛了白。
两起跨市失踪案,失踪者都是年轻女性,案发时间相隔半年,现场都留下了罕见的千帆结痕迹,这绝对不是巧合,十有八九,是同一人所为,甚至可能是一个潜藏了多年的连环作案凶手。
三年前的案子,当年怕是因为没有线索,又找不到尸体,才渐渐搁置了下来,如今两个案子串联起来,线索就有了指向性,这绝非普通的失踪案那么简单。
他抬起头,看向站在身旁的苏砚,眼底的疑惑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,语气沉稳有力:
“看来,咱们重案组,又有的忙了。”
苏砚看着他眼里的坚定,嘴角重新漾起笑意,眉眼间满是默契,语气笃定:
“法医科这边随时配合你,尸检、痕迹鉴定,你需要什么,我这边就准备什么,千帆结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,回头给你送过去。”
阳光透过窗玻璃,恰好落在两人手中的卷宗上,把泛黄的纸页染得温暖,也落在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上,驱散了深秋的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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