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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他叫做皇后的女子,身着缃色彩绣锦裙,其上绣有大团牡丹,不显庸俗,反而极尽高贵。头上除镶珠宝花蝶金冠外,两鬓斜插一对鎏金点翠步摇,耳垂挂着一对东珠耳环,一眼看去,庄重华丽。
她是定安帝的发妻,当今皇后——孟丹书。
孟丹书眉目柔和,步子虽急但保持端庄,问道:“发生何事了?”
李公公以手掩嘴:“大理寺卿严大人和翰林院温修撰方才来过了,貌似是……关于柳姿楼人拐子的事。其他的,杂家也不知道了。”
孟丹书意会,牵着身旁的幼子进殿。
殿中空空荡荡,定安帝萧恒一人坐在高处,低头沉思,看不清神色,但莫名黯然低迷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头望去。
孟丹书的视线与他短暂交汇一瞬,随即弯下腰,轻拍幼子:“辰儿,去看看父皇。”
萧辰得了应允,立马朝定安帝跑过去。他怯怯拉了拉皇帝的衣袍,似是没见过父亲这副生气的模样,小声道:“父皇,父皇。”
萧恒的目光落到四岁孩童上,变得柔软许多。
这是他的孩子。
他再看向稍远处的孟丹书。美人聘婷而立,眉眼含笑,比年少时多了一分稳重,却没有丢掉最初的稚气。
这是他的妻子。
自登上这皇位后,只当初迎娶她这件事是值得的。
他伸出手把萧辰抱上膝头。
萧辰性格虽不活泼,但终归是小孩子,被父亲一抱就全然忘记方才的害怕。哼哼两声,撒娇道:“父皇,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来看我呀?”
他肉乎乎的小手抚上面前愁容满面的脸,想把嘴角往上提:“父皇,不要生气。母后说要多笑笑,运气才会变好。”
龙涎香的气味清淡芳润,混有草药的清苦,却不能使萧恒的心平静下来。但此时,稚子软糯的安慰声却犹如灵药,神奇地抚平了他的心。
或是又见故人,再忆旧事,他在听到大理寺报上来的事时,简直怒不可遏。
可这气愤过后,他竟生出茫然,仿佛孤身置于白茫茫的、无边际的大雪中。每一片雪花,都倒映着他这些年所做之事。
当初的选择,真的是正确的吗?
“父皇?父皇?”
飘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随飞雪直落到脚前,眼前挥舞的小手将他拉回现实。
雪消失了。
萧辰面色疑惑,孟丹书目色当中,亦是掩藏不住的担忧。
萧恒回神:“怎么了?”
“辰儿与陛下说话,可是说着说着……陛下仿佛出神了一般。”孟丹书斟酌着开口。
其实哪止出神,方才萧恒目光涣散,身体就如僵住了般一动不动。萧辰叫了好几声都没回应,如同昏迷般,只不过眼睛尚且睁开。
她问道:“可是陛下的病又加重了?”
“丹书,”萧恒声音平缓,“不是都说了,你我之间,不必喊得如此生分。”
孟丹书垂下头,道了一声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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