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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,水声消失,秦沅鸢沐浴完出来,见她依然如雕塑待在原地,轻声道,“殿下可是有烦心事?”
黎莯不答,转而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,“今夜参观黑风寨,夫人可还尽兴?”
秦沅鸢摇摇头,又迟疑着点点头,“感觉……有点奇怪。”
“巧了,我也有这种感觉。”
将书卷“啪”合上,黎莯揉按着太阳穴,语气略带肃然,“这份残卷就是寻常医典,有两份药方被弄虚作假地改了。实际上,如果按照改过的方子来,不亚于服用毒药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不怕你治她的罪吗?”秦沅鸢不解地问。
“一来药方是我主动向她讨来,二则是她事先说明是残卷。有这两点,就算我事后恼羞成怒,于情于理也不好真的责罚。”
黎莯冷哼一声,“何况,药方确实是好药方。只可惜,我在宫中便已翻阅过各种典籍。”
在她面前卖弄,就像班门弄斧,压根讨不着好。
“其实,在听闻黑风寨近年来的事迹时,我便觉得违和。”黎莯神色淡淡,看不出喜怒,“讨伐山贼,获朝廷嘉奖……听上去是件造福民众的好事,可山贼的数量真的有所削减吗?”
“殿下难道是怀疑,林姑娘借清剿贼寇的机会树立好名声?”
秦沅鸢顺着她的话往下说。
“不止。除了遍布各种话本子中的英杰形象,母皇对她也是多有赏赐。我们突然上山造访时她们为何一直在收拾?无非是不想把奢靡的一面暴露在我面前。”
看破不说破,对其小心思心知肚明。表面黎莯很给面子地喝下半瓶酒,实际上她已在心里盘算该何时将黑风寨清算,收归国库。
“应该说她太过自负,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。”
翻开残卷的刹那,黎莯的耐心已然耗尽。有一瞬间,她甚至懒得再虚与委蛇。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,不能在此时撕破脸。
如她之前分析的那样,此刻清算,她并不占理,还需再等等,等到对方完全将私欲暴露之时。
“先就寝,明日再说。”与秦沅鸢担忧的目光相对,她展颜一笑,将蜡烛吹熄。
……
许是习武之人敏锐的五感所致,一晚上黎莯都听到外面叮叮咣咣,似在收拾。
她没睡的太好,眼前莫名其妙出现和秦沅鸢初次见面的场景。
她并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。那一瞬间的感觉,有点像久别重逢。
记忆深处的一角略有松动,换来的是持续的头疼。以至于第二天一早,她顶着两个黑眼圈,哈欠连天地起身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无事。”黎莯摆摆手,洗了把脸,又跑到院子里舞了一套刀法,总算驱散困意。
她向林轩苓告辞后,用轻功带秦沅鸢下山,悄无声息地回到客栈,做出刚起床的假象。
派遣侍卫帮忙一事,她说话算话,挑了三十人加入讨伐山贼的队伍中,包括一直以来被她信任的侍卫首领。
“切记,所有行动必须建立在缉拿贼寇的基础上。如果是让你们送死的命令,可以违抗。”
末了,黎莯添上一句,“山贼实力参差不齐,你们是朝廷训练出的精兵。但狮子搏兔,尚需用尽全力,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回到皇城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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