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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第13章 苍翠巨树（第2页）

只是，不同的是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——

一股酥麻又夹杂着痒意。

是嫩芽向上，轻轻一顶，是黎悦舒爽的轻叹，是自然界中的生长。

“咔擦——”无法形容的破土而出，好像在头皮中炸开。

嫩芽开始生长，翠绿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、坚实，树桩表面流转着隐隐透着星辰般的微光。

而它的根系却在向下疯狂蔓延，自它开始，黎悦的识海空间不再混沌。精神识海以此树为中心，向四周铺开，自它其下为绿地，自它其上为蓝天。

树干不断生长，不断向上，像是古老的生命密码，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，每一根延伸都蕴含着某种和谐而强大的韵律，撑开了识海的边界。

树冠展开，每一片叶片都好似闪烁着温润的、翠绿的生命灵光。它们无风自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这声响奇异地抚平了黎悦脑海中一切的动荡和疼痛。

——这是一棵巨树，屹立于黎悦的识海中央。

黎悦的意识体站下树下，巨树的枝叶轻轻摇曳，星辉流转，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什么。

她扶上巨树的躯体，在触碰的刹那，她清楚地感知到，她即是树，树即是她。

原来将聒噪的系统捆绑闭嘴后，在黎悦身边如林间溪流中灵巧的游鱼般探了探去的触手，都安静了下来，它们回到了巨树身上，匍匐休憩，苍翠交融。

——这是她的精神体。

心底的那个声音告诉黎悦。

如果说，见到颜晨让黎悦觉得omega有觉醒精神力的可能，那么现在，她的精神体实实在在出现她眼前，让她突然想起母亲自杀前所说的话。

“阿悦，你要记住，omega从来都不是弱不禁风、菟丝附萝的代名词。”

“很多时候，你所看到的、所被传输的概念都是不一定是真的。”

“所以，不必讨厌自己成为了omega，当世界集体排斥一个群体的时候，或许我们该思考，为什么？为什么是这个群体被赋予了有色眼镜？是谁将这有色眼镜让众人戴上的？它们的目的是什么呢？”

“哦对了，我的阿悦，我曾经也拥有过一辆机甲，它在拉维亚星球。”

“我的阿悦，要记得去拉维亚……”

拉维亚星球，众多omega学院聚集的星球，与贵族出身的omega不同，每一个分化为omega的平民都被omega保护组织协会集中在拉维亚星球的omega学院进行统一管理。

那里，常年不让alpha进入，只有举办大型的舞会的时候，才允许alpha们通过。

不a不b不o论坛上，对这颗星球的评价是：一个大型圈养羔羊的监狱。

黎悦去过拉维亚星球，在她分化为omega之后，在她母亲去世之后，一个本该待在家里的贵族omega选择去了拉维亚星球，因为她记得母亲的话，那里有她母亲的机甲。

那时的她，真的相信，就算分化为omega，她也可以做到她想做的事情，不顾所有人的劝阻，她任性地去了，因为就算她是omega，她也是温德索尔殿下唯一的、最宠爱的表妹，无人敢惹她不快。

只是，她没有找到。

她在那里待了一年，整整一年，都没有找到。机甲的主要元件是星幔，她问温德索尔表哥要了最先进的星幔感知器，却一无所获。

起初，她不甘心地把拉维亚搅了个天翻地覆。她不相信母亲会骗她，因为母亲，从来都很不一样。

“母亲，你画的是什么？”小小的黎悦还带着些婴儿肥，她的母亲常年待在庄园的画室里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。

她不知道这些画到底有什么好画的。

“这是岩生火绒菊。”邱禾停下画笔，笑着看着她的女儿。

“岩生火绒菊，生长在莱文华星的极端干旱岩缝中。植株低矮，几乎贴着地面，叶片灰扑扑的，覆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，但它开花的时候，最美，是一簇簇炽烈如火的金橙色。”

黎悦被邱禾抱在怀里，看着她画笔之下描绘出的火绒菊，花瓣细长，带着丝绒质感，好似在荒芜的底色上燃烧，近乎嚣张地摇曳。

“好漂亮。”黎悦喃喃道。

“你想看吗？”邱禾语气温柔，只是她的眼神向画室的暗处一撇，监控另一端的人被这突如其来又好似无意的一眼，吓了一跳，她发现了吗？还是没有？

“想！”黎悦靠在邱禾的怀里，感觉道自己的身心都十分舒坦，母亲的怀抱里温暖的、是宁静的。

和喜怒无常的父亲不同，和那些假惺惺的哥哥姐姐们也不同。

母亲是父亲的第三任妻子，她是母亲唯一的孩子，很多时候，黎悦都觉得她和母亲二人在这个家，格格不入。

有一种，她说不上来的怪异感。

那种感觉她很多年后才明白，只是那个时候的她不懂。

邱禾捧起黎悦的脸，轻轻地说：“阿悦你知道吗？岩生火绒菊的根系能分泌特殊物质，它能够分解、吸收岩石中的微量金属元素。”

“终有一天，你会见到它的。”

邱禾用画笔将火绒菊画得栩栩如生。

“所以，要记得，要记得它的样子。”

炽烈燃烧的金橙色花朵，是岩缝深处都未曾完全熄灭的星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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