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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男蹲在地上,头上顶着一只大鸡,他弄不明白这鸡为何要在自己脑袋上落脚。贞男目光无助的望向吴祎,他可怜巴巴的问,“我头上的是鸡吗?”
吴祎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笑,“不是哦。”
“那、那是什么?”贞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,他能感觉到头上的鸡好像蹲了下来,暖烘烘的羽毛就压在他的发丝上。
“是我养的鸟。”吴祎低头看到了地上打碎的花盆,贞男手上沾着泥,显然是在收拾残局。怎的就他一个,反倒是打理花圃的碎玉不在,吴祎随口问了句,“碎玉呢?”
贞男怔了一下,是特地来找碎玉的吗。
“他去找笤帚了。”贞男说完,犹豫片刻,又加了一句,“这个,不是我打碎的。”
“刑官大人,是我,不小心打碎了花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碎玉从渡廊那头过来,他放下笤帚,跪在一丈远的地方,不敢靠得太近。他怕被责罚,也怕那只踩在贞男头上的鸟。
他知道那鸟的厉害,他曾经亲眼见过,贵人带来的鸟一下子便啄瞎了舞僮的眼睛。
碎玉唤祎女姬刑官大人……夺了他贞洁又收留他的人,竟然是刑官大人。贞男隐约知晓她并非寻常女姬,却从未往这方面想过。
他只恨自己愚笨,早应该想到,朱雀城的刑官大人出身吴氏,单名便是一个祎字。
她只告诉自己她的名,其他的却不曾告诉他。是因为不信任他,因为他不配知晓吗?
可碎玉却知晓这些,她待碎玉果真是不同的。明明……明明他比碎玉来得早。
“一盆花而已,不要紧。”吴祎摆摆手,示意碎玉起来。她不心疼花,反正只是前屋主留下来的,碎碎平安嘛,碎了换新的就好了。
“谢刑官大人,碎玉今后定会万分小心侍弄花草,绝不再出此差错。”
碎玉没挨惩罚,神情轻松多了。贞男没说话,他看着那株陷在狼藉之中的长生花,好些花苞都摔零落了,也不知道重新栽种还能否顺利开花。
他想起母亲院中有株即将开花的长生花不慎被下人碰倒了,母亲发了好大一通火,狠狠的惩戒了那下人,将那下人关了禁闭,足足断了三日水米,那人被抬出来时,饿得只剩一口气。
同样的事,没有人受罚,应该是好事。可贞男高兴不起来,祎女姬不忍心责罚碎玉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贞男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在意这个。明明鸟踩在头顶上,重量应该在头上,为何胸口也跟着沉甸甸的,好像有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。
吴祎见赵贞男还蹲在地上一动不动,像是被头顶庞大的白羽压傻了,便召了白羽回来。
“白羽,过来,不许踩别人的脑袋。”吴祎朝白羽招招手,白羽嘎嘎大叫两声,飞到吴祎肩膀上。
贞男呆呆的抬起头,终于看清了踩在自己头上名唤白羽的鸟,它羽翼丰满,很是威风凛凛。白羽注意到贞男的视线,便冲他嘎嘎大叫。
吴祎有些意外,白羽平时是个高冷鸟,除了她和寒镜,一般鸟都不鸟生人。但白羽现在一阵叫唤,是想邀请贞男跟它一块玩呢。
“这里交给碎玉吧,你别蹲在这了,起来跟白羽玩会吧。”吴祎把赵贞男拉到渡廊另一边,“来,手伸出来。别怕,白羽很喜欢你呢。”
贞男伸出手,白羽扑棱一下从吴祎肩上跳到他胳膊上站着。
手上多了个重物,贞男跟白羽大眼瞪小眼,他鼓起勇气问,“是对食物的喜欢吗?”
吴祎以前还真没发现这个赵贞男还挺幽默的,“白羽不吃人。你甩胳膊把它抛出去。”
“啊?”贞男举鸟四顾心茫然,“我,把它抛出去吗?”
“对,随便抛,抛完你就到处走走,白羽在天上转悠一下就会下来找你,然后你再抛,白羽喜欢这么玩。”
白羽嘎嘎大叫,高兴的表示附议。
陪鸟玩的活计就这么落在了贞男头上。
一个月晃眼而过,白羽和贞男混得越来越熟,贞男的手臂也长出了漂亮紧实的肌肉线条,白羽可谓功不可没。
寒镜对贞男的称呼也从做饭的,进阶到遛鸟的。寒镜也没把碎玉落下,碎玉也得了一个三字称呼——种花的。
静园里头的生活风平浪静,静园外头四大家十六姓之间则暗流汹涌,各方势力都在为开春后的城主大选和入册望姓角力。
邀请吴祎赴宴的请帖送到了吴府,在苏狐那攒了一沓。刑狱司最近有案子未结,吴祎在刑狱司忙得不可开交,脱不开身,苏狐知道吴祎眼下没有心思饮酒作乐,都妥帖的回绝了。
那未结的案子是起人口失踪案。失踪人名叫宋言,男,年二十,是家中待赘男。报案人为其母宋太平,于宋言失踪十日后报案,宋言此前从未离家不归。
宋太平第一时间不曾报案的原因是疑心宋言乃是与人私奔。宋太平本不欲报官,若是报了官这等家丑便瞒不住了,但耐不住家中赘夫方氏成日以泪洗面,终究来报案了。
问及宋太平为何觉得宋言乃是与人私奔时,宋太平言说,宋言前些日子每每出门必要敷粉抹面,向他父亲多讨要了胭脂水粉钱便罢了,还闹着要做新衣。
宋言有时会带着些珠串回来,应当都是在外头认识的人送的。有一次宋言说漏嘴,说有位女姬会带着他飞黄腾达。宋太平再要盘问,宋言却又不肯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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