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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潮澎湃的肺腑中,被猝不及防投入一块坚冰,那阵激烈的沸腾瞬间平息下来。
她姿貌倾城,聪慧绝顶,在这辽阔的长安城内,自然不乏追求者。
原来,在二人之中,放不下的只有他一人罢了……
“你再不放开我,我便要呼救了,将你擅闯民宅、轻薄民女之罪,告发官府。”
扶楹冷漠决绝的话语才唤回了他的意识。
一阵心痛弥漫入骨髓,他呼吸一紧,缓缓放下胳膊,温暖与馨香转瞬间便消失不见。
那双凛冽傲然的眼睛,也随之失去了神采,寥落的目光溃散在这被夜色笼罩的空旷庭院。
……
良久,闻灼回过神时,扶楹早已离去,不知所踪。
院落通往街巷的门却不知何时打开,似乎是在催促着他离去。
闻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痛楚的笑,黯然站起了身。
他已半跪于冷硬的地面许久,四肢酸麻不堪,只得拖着沉重僵硬的身体,一步步离开了这间小院。
……
扶楹坐在前厅内,对着镜子轻揉着锁骨上的红痕。
离去之时,她将通往后院的门阖上,为的是不再见到闻灼最后一面。
看到他那副颓然的面目,她的心竟然在跟着隐隐作痛。
她明明……应该恨他的……
扶楹揉搓许久,那痕迹却怎样也无法消去。
她一手忿忿锤上心口,眉目低垂,心中充斥着不安与惊慌。
“女郎,”碧落从厅堂进入里屋,“王爷乘车离开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扶楹下意识扯过衣领,遮住那暧昧的痕迹,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
“不过,王爷在临走前留下了不少银钱、布匹与丝帛。”
听闻碧落此言,扶楹皱了皱眉,深深呼出一口气,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。
那些东西价值昂贵,对闻灼来说甚至算不上九牛一毛,可对于她,却是极为沉重的桎梏。
扶楹都未曾出去看一眼,径直吩咐道:“明日,你与伙计们将东西送回卫王府。”
碧落顿了顿,还是点头应下。
既然二人早已两不相欠,那便不要再有任何藕断丝连。
一旁的扶桑欲言又止,抿了抿唇,最终选择了沉默。
她并不知晓扶楹与闻灼发生的桩桩件件,只知道二人今日皆一脸愁容,不欢而散。
他们是多么天造的一对,地设的一双啊。
扶桑难过地低下头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——
揽月阁坐落于平康坊,庭院深深,花木繁茂,幽巷两侧的石柱挂满纱灯,浸润在一片酒香与花香之中,别有一番风情雅致。
三层正房的雕花朱门掩着,传来阵阵悠扬的琵琶曲调。
一中年男子身着绿色官服,慵懒倚靠在床榻上,静静看着一旁的女子弹弄拨弦。
女子端坐于屏风一侧,柳叶黛眉桃花面,身着低胸裙装,肩披绮罗丝帛,怀抱琵琶轻拢慢捻,身上轻纱随着柔缓的动作,如水波般流转荡漾。
一曲完毕,万年县令魏钦拍手叫好,目光中的欣喜溢于言表。
“魏某早知玉絮姑娘琴技名满长安,只是可惜,今日才得以耳闻。”
这位韶华雍容的女子,便是揽月阁花魁玉絮。
苏钰放好琵琶,优雅起身致谢:“玉絮多谢大人夸奖。”
魏钦开怀大笑,伸手示意苏钰过来。
苏钰盈盈一笑,顺手拿了搁在一旁的纨扇障面,款款坐于魏钦身侧。
魏钦一手揽过苏钰,目光不禁落在她面前的那把扇子上。
就是把乌木雕花柄团扇,丝绢扇面画有桃叶仙鹤,并非罕见之物。
魏钦打趣道:“我此月前来数次,你这把扇子从不离手,可是哪位郎君赠的?改日,我再送你把更好的。”
苏钰含羞带笑,垂下眼眸,柔柔回答:“回大人,是位北狄公子赠与妾身的。”
“哦?”
魏钦挑了挑眉,“说起北狄,那边倒是地灵人杰,貌美之人数不胜数,也难怪你如此爱惜这纨扇。不过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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