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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——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传出。
陈湜左脸被打的侧了过去,瞬间一片惨白,随后显出了清晰的指印。
他不敢转头,仍保持着被打的姿势,如一尊雕塑立在那里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不甘的愤恨。
扶楹板着面孔,语气冷傲,不容置喙:“我去何处,岂是尔等可以过问的?陈卫率,莫要逾矩。”
打完一巴掌,再唤一声“陈卫率”,实在讽刺。
后方的碧落看到这一幕,霎时感到心胸舒畅,那口积压已久的恶气终于得以疏解。
扶楹抬手指向门口的一个被吓傻的侍卫,“你过来,不对他掌嘴五十,不准停下!”
“属下……遵命!”
侍卫战战兢兢答道,朝陈湜抬起手。
掌起,掌落,一串连续不断的掴打声在身后响起。
扶楹同碧落飞快蹬上马后,头也不回,扬长而去。
她很庆幸,自己在小时候学过骑马。
扶昭行深爱着唯一的女儿,在扶楹年幼时便悉心教授她礼乐、骑射与诗书。扶楹生性好学,天资聪颖,将这些技艺悉数掌握。
她慈爱的父亲,却死于非命;她心悦之人,也遭人暗害,性命垂危……
扶楹一路策马扬鞭,在江越带领之下,火速赶来那间立于茫茫山野间的茅舍。
江越飞身下马,叩响柴门。
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拄着拐杖,从屋里出来,步履蹒跚地踱步前来,为他们开门。
“哎呦,公子呐,你可来了。那郎君一直没醒来,烧得浑身滚烫。”
老人眼球上似有一层浑浊白雾,向他身后仔细看了一番,瞧见满脸急迫的扶楹与碧落,赶紧侧身让他们进去。
扶楹向老人匆匆行了礼之后,三步并作两步走过院子,掀开棉絮外露的门帘,抬脚踏入屋内。
屋里很黑,为了度过严冬,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,隔绝了多数光亮,只有一盏痕迹斑驳的油灯散发着微弱光芒,屋内之景才勉强可见。
扶楹外披大氅,内着华服,与茅屋老旧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。
“姑娘。”
守在床边的老妇人为昏迷的闻灼擦拭掉额头上的冷汗,见扶楹手提药箱,携着婢女,心中的担忧才稍稍缓解。
“这是你家郎君吧,快上来看看。”
扶楹点头,连忙拿起油灯,凑到床前。
闻灼一动不动躺在炕上,身上搭着一条旧棉被,左腿外露,膝上插着一支弩箭,伤口周围衣物已完全被鲜血浸湿。
他一直在昏迷着,俊美的脸庞苍白如纸,呼吸微不可查。
她瞧着他,不由得想到此前那极为相似的场景。
彼时,她在自己的闺阁,为昏睡的他疗愈肩膀的伤口。
如今,他依旧躺着,双目紧闭,气息奄奄。
扶楹看着看着,双眼渐渐溢满泪水,眼前不由得模糊起来,将屋里的那点光融成一片蒙蒙碎影。
她见过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,新旧交加,无一不彰显着他在战场出生入死,金戈铁马的凛凛威风。
作为南征北战的武将,如何能经受得起手脚一点问题,更不要提这么严重的箭伤。
扶楹将油灯递给碧落,从药箱中拿出柳叶刀、止血钳和纱布。
“老伯,”她转头拜托老人:“烦请您多点几支蜡烛。我在昏暗之下看不清晰,怕一个闪失耽误了他性命。”
说罢,她给碧落使了个眼神。
碧落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,递给老人,“老伯,拜托了!”
老夫妻穷困潦倒,拮据度日,家里仅剩的几支蜡烛是他们预备留到来年正月,与儿子儿媳过年团聚用的。
见扶楹这么说,老人颤颤巍巍地推开了碧落的手,“家里还有蜡烛,这就为姑娘取来。人命关天,老夫不要这些。”
“我去取,姑娘安心为郎君医治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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