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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碗冒着热气的滚烫汤药,全部泼洒在扶楹左手上。
那一瞬似无数根针刺进肉里,疼得她直咧嘴,脑袋嗡嗡作响。
“女郎!”
扶桑都有些吓傻了,扶楹一向沉着稳重,遇事冷静,为何会怕成这副模样?
扶楹手背通红一片,生出了几个微小的水泡。
“女郎,你还好吗……我们要怎么办?太子殿下的鹤辂已经到门口了。”
碧落缩在屏风后不敢贸然现身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打转。
闻灼也顾不上许多,急忙抽出扶桑掖在臂钏下的帕子,托着扶楹被烫伤的手,用帕子吸掉她手背上滚烫的药汁。
“姑娘,好些了吗?”
她的手被包裹在闻灼宽大的手掌中,手背红肿,渗出点点血印,恍若雪地里绽开的嫣粉梅花。
“不碍事。”
她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,冲闻灼淡然一笑,缩回自己的手,“我去去便回,公子莫要现身。若有变数,我定会差人护送公子安全离开,公子且放心。”
闻灼不忍她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洪水猛兽,可此刻他精神不振,不给她添乱,已是莫大的帮助了。
太子这称谓过于如雷贯耳,他忍不住发问:“来者可是闻焕?”
“不……”
扶楹并不知晓此人,摇了摇头,命扶桑照顾好闻灼后匆匆离开了。
闻焕乃大雍太子,闻灼一母同胞的兄长。
云州隶属北狄,大雍势力尚未蔓延至此。何况闻焕一向居于东宫,鲜少出动,更不可能跋涉千里前来此地。
若闻灼猜测得没错,那么他们口中的太子殿下,便是北狄可汗之子。
他不由得嗤笑一声,眉目间尽是轻蔑之意。
一个北方少数民族拥兵自重,首领之子也敢自称太子,真是胆大妄为。
刚刚,他与扶楹言辞恳切,互诉衷情,在得知这男子前来后,她一反常态,举止变得极为慌乱。
闻灼脸色瞬间暗下,眼中闪烁着怒光,如同冰冷犀利的闪电。
——
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院门外,魏长喜高亢嘹亮的声音响起。
披着紫貂斗篷的男子从马车上挪步踏下,面如冠玉,眼若流星,身姿挺拔如松,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雅。
以陈湜为首的士兵单膝跪成一排,恭敬而肃穆地行礼。
“拜见殿下!”
商珏轻轻抬手,示意众人平身,大步踏进宅院内。
扶楹伫立在屋前,见到那比起记忆中更加意气风发的男子,深深吸一口气,垂眸向他俯身行礼。
“兄长。”
“阿楹!”
商珏跨步上前,托住她的双臂,将她与自己拉近了些,眼中透出浓浓的怅然若失之感。
“孤个把月未能来看你,怎觉得……你与兄长变生分了?”
身后的碧落听闻此言,心中不由得捏起一把冷汗。
朝夕之间,商珏父子接替了扶楹父女原有的一切重权要务,难道还要扶楹笑脸相迎,恭喜他吗?
扶楹不动声色,并未对上他的目光,淡然回答:“兄长多虑了,阿楹岂敢。”
商珏自知对她不住,叹息一声。
“孤知晓你的不解与顾虑……父亲今日告诉我,就算已立我为太子,你仍旧是王位第一继承人。”
扶楹蓦地抬头,原先如一潭死水的眸底夹杂了些许狐疑,甚至生出了隐隐的期待。
“阿楹,我今日前来,便是要告知你此事,顺道来看看你。”
“真的吗……?”
扶楹有些难以置信,瞳孔微微颤抖,语气中携着难以抑制的释然。
商珏沉痛关切道:“这是自然。义父故去,父亲暂代可汗,绝无他意,册封子女也是历代传统罢了。你丁忧在此,要好好照顾自己身子才是,知道吗?”
扶楹无从得知这是否只是商珏的一面之词。
只是他一番话语总胜于无,为她痛苦而破碎的内心带来些许慰藉。
她眸中的警觉渐渐褪去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,冲商珏微微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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