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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肤相贴的瞬间,两人似乎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们距离如此之近,闻灼鼻腔内皆是扶楹身上清冽的苍兰与雪梨的清香。
扶楹扶起他后,便去取搁置于床边的药箱,带走了那一阵属于她的香气。
“可能会有些疼,忍一下。”
她拿出药粉和洁净纱布,柔声提醒道。
包扎伤口的纱布和血痂有些黏连的地方,她已经尽力动作小心,不弄痛他,却还是由于拉扯,不可避免地有血珠渗出。
扶楹用蘸有药酒的棉球拭去血迹,将生肌散均匀洒在伤口处,并将干净的纱布为他一圈圈缠绕,包裹得服帖平整。
她的指尖略带冰冷,轻轻擦过闻灼略有滚烫的皮肤。
似是蜻蜓点水,只是一瞬间,那细微的凉意便倏然不见。
他心底的深潭仿佛丢进了一块石子,漾起阵阵涟漪。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,心弦被拨动的感觉。
“姑娘精通医术,手法娴熟且动作轻柔,我不疼。”
听闻灼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赞,扶楹抬头,果不其然对上他柔和似水的目光。
她似是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,却无意瞧见他胸口处,赫然有着昨夜自己意识错乱时留下的几道抓痕。
扶楹感到一阵歉意,连忙取了一枚棉球,在他被抓伤的地方轻轻擦拭着。
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略带迟疑地覆上她的手背。
闻灼阻止了她的动作,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笑意,“这伤口已经要愈合了。”
“呃……好……”
扶楹瞬间无地自容,慌乱点了点头,将手小心缩了回去。
不知怎的,刚才还没有感觉,现在闻灼这么一提醒,扶楹感觉脸颊越来越滚烫,红晕甚至蔓延至耳根。
“昨夜,多谢公子舍命相救,害公子染了风寒,实在抱歉。”
女子怯生生的声音如同待放的花苞,让人听了便想揉碎在心间。
闻灼不经意间一瞧,发现她圆润的右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。由于羞涩,耳垂红润,映衬得那颗朱砂痣仿佛是滴在桃花玉上的血。
他喊她道:“姑娘。”
扶楹抬起头来,对上他深不可测的墨色眼瞳。
“在我家乡,若男子与女子同榻而眠,按风俗礼教,那她……便是那男子的人了。”
他字句清晰有力,眸底的认真,紧张,试探,如烟波般交织翻涌,杂糅成了她参不透的情绪。
扶楹一时怔然,蓦地垂下眼睫,心却在胸中失控地砰砰直跳。
怎么会有人顶着那样俊朗的脸,说出赤诚到令人难为情的话。
在性命攸关之时,二人并没有做任何出格举动。昨夜情形,看作闻灼抱着一冰冷人俑入睡也无妨。
她抬眼打量着闻灼。
他脸庞有些憔悴,有几分破碎之感,莫非是烧糊涂了,开始说胡话?
“公子没有义务做这些,我深知此举也是情非得已,公子良善,是不想让我死去。”
扶楹当他这一句是揶揄,遂按捺下心中波澜,佯装平静转移话头。
闻灼听了,轻轻摇头,低沉的嗓音似是宣誓一般:“我并非同你玩笑,我没有义务,但是我愿意。”
得知他是真心之后,扶楹低下头来,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,百感交集。
他是大雍王侯将相,她是北狄前任可汗遗孤,身份在政治面上天然对立,恍若两条平行的线,注定没有交叉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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