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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（第1页）

止痛药帮助降低了一些温度，病毒快速转移去了呼吸道，嗓子发毛，溢出口只有紧促的咳嗽。还好药箱就在卧室里，感冒药没有过期，等躺回被子，时间显示快三点。

她昏昏沉沉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
陈祁舟休年假期间攒了不少工作，他选了京沪线最早的航班，闹钟响起时天还没亮，路灯冷白的光投在玻璃上。

黄浩明前几天找他，再次表达了要陈祁舟去深圳发展大湾区的意愿，陈祁舟在ada离职交接期间的工作表现可圈可点，黄浩明合并一条业务线的同时，不忘把业务铺的再大些。

向量科技这一单的分账数字可观，黄浩明还特别为陈祁舟多发了几个点的内部奖，他以钱以权诱之，却被陈祁舟以个人理由拒绝。

国贸中心办公楼里，黄浩明桌上摆着一摞从天南海北寄来的邀请函，人工智能创新大会，非行服务过的几家公司都有参展，陈祁舟进门后在办公桌对面就座。

电话里陈祁舟只说自己有个人理由必须留在北京，黄浩明还是想把他叫来问问看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坐下后，陈祁舟突然想起了徐一格那个非行合规部门怎么要求的问题。

“抱歉老板，我女朋友在览山资本工作，我没有和她异地的打算。”

女朋友这个称呼实在是令人心安，潭柘寺边小院里的夜晚，串联起从校园起始，他独自跋涉英国香港，最终落脚北京的无数个日夜。

陈祁舟脸上没有过多表情，心头却翻涌成海。

黄浩明挑眉，他并非不关心下属的私人生活，只是陈祁舟此前一直保持着随叫随到的工作状态，他默认他现阶段的人生只有事业这一条主线。

“览山资本？做投资的？”叫他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正事，无所谓闲聊几句。

“做中后台支持与投后服务。”难怪，甲方中的乙方，估计两人忙碌起来不相上下。

黄浩明最终还是没讲出他那套感情与事业要平衡，关系内部的权力关系也要平衡的老派观点，年轻人的恋爱能有多稳定，他没必要多此一举。

拒绝驻地换去深圳可以理解，可必要的差却不能拒绝。黄浩明从桌上理出几张邀请函，让陈祁舟带队安排，回来后再做分享。

陈祁舟快速洗了把脸，下巴处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他照了会镜子，然后挑选了个背光的角度拍了张照片。假期结束回北京的那天上午，他旅行常带的剃须刀低电量休眠，徐一格每逢红灯都要伸手过来摸摸。

前一天下班后的两人都有些疲惫，她惦记着白天做到一半的工作，他也要回家收拾行李出差，徐一格没胃口吃饭，也没心情亲他，最后两人只在沙发上抱了一会。

香水混合玫瑰沐浴露的味道，让他有点想念。

司机帮忙放行李，陈祁舟出于健康长寿的保证特别系好了后排的安全带，驶上主路后才掏出手机，随后将徐一格同款的全系列加入了购物车。

他对着手表计算时间，九点左右抵达上海，徐一格应该已经醒一会了。

打开飞行模式后，他在对话框里输入“早上好”，这样等落地信号恢复，第一时间她就可以收到。

还是得去医院。

徐一格汗涔涔地从床上爬起，身体里的抗体和病毒缠斗了一夜，天亮后她突然开始出汗。大脑和身体都被一团粘稠包裹着，她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苏芮发消息请假。

第二件事是给莉莉留言，她昨天在会议室里呆了整整一天，得请保洁阿姨仔细防护，再进去仔细消毒。

甲方选择的开会地点实在别出心裁，肖沪东提着公文包，在输液室找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的徐一格。她戴着口罩，脸埋在宽大的毛衣里，鼻梁上架着近视镜片。

徐一格露在外面输液的左手手臂惨白，冰冷的液体让她半边身体都凉透了。更凉的是她刚到医院就收到消息，风控团队监测到了一条茶饮行业原材料的负面新闻，览山投资的那家正是采购方之一。

肖沪东回电话的时候她刚扎上针，他说在法律风险评估前，要先做事实核查与证据固定，徐一格脑子本来就懵，听他说起专业名词更是云里雾里，她思考后说这样吧，你给我发一些说人话的材料，我先学习，你方便的话来给我当面讲讲。

她看起来更像是不太方便的那个，起初两人在角落里小声讨论法律常识，徐一格单手捧着电脑，一页页去看如同天书般的食品安全条例。

隔壁带着小孩来打吊瓶的家长几次回头观察，结果一脸欣慰的去教育孩子——长大后也要像叔叔阿姨一样努力。

徐一格闻言噤声，她和肖沪东对了个眼神，默默转移去了护士站旁的单独座位。

采购的水果品类很全，供货的水果基地也不止爆出负面的那一家。被投公司被这突发情况搞了个措手不及，起初还没放在心上，直到刘彤彤前后打了几通电话，对方终于愿意让投资人参与监管，涉及的产品也在开始售卖前紧急下架。

创业公司的法务和财务一样基建薄弱，刘彤彤电话打到徐一格这里时，她还剩最后一瓶液体。

肖沪东和团队已经列出了第一批自查文件清单，徐一格又请肖沪东预估了自查所需的时间和工作量，在液体输完前给刘彤彤发了封详细的邮件。

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单手打字的速度也一样飞快。

一上午过去，陈祁舟间隔发出的早上好，顺利落地，酒店入住的消息都没得到回复。

他中午约了人吃饭，席间福至心灵地打开徐一格的工作微信号，大概两分钟后，果然收到了简短的两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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