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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3章 暗中跟踪下（第1页）

云宸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——虽然距离较远，但从地图边缘露出的几道标注线的颜色和走向来看，那正是同心台及其周边地形的布防图。图上被圈出的几个位置，与他昨夜观察到的凌霄三次停驻的高地位置完全吻合。凌霄正在向对面的人逐一点出图中被标注的位置，他的手指沿着某条线移动，然后在其中一处停了下来，指尖压在那里，停留了比其余位置更长的时间。那处位置恰好是云曦在绢面上标注过的矮岩与灌木丛之间的空白区——凌霄已经确认了他的进攻路线，此刻正在向他的同伙传达这个信息。

白芷在云宸身后贴得更近了一些。她能从他的肩侧看到洞穴中的一部分画面，虽然不够完整，但凌霄正在低头查看的那张地图她认得——那是同心台西侧区域的详细布防图，她在前几日整理祭祀仪轨时见过原本，当时那份图由凌霄本人保管。此刻那份图上被凌霄标注过的位置，与三天前他站在西侧高地上观察过的角度完全对位。

她看到凌霄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玉筒，将玉筒递给对面的人。那人接过玉筒后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先将玉筒贴近眉心处停了一息，像是在确认筒中的内容是否完整。然后他点了点头，将玉筒收入怀中。

就在这时，那人忽然偏了一下头。他的目光没有直接看向洞口方向，但他偏头的角度恰好让他的视线扫过了洞口的边缘。云宸在他偏头的瞬间将头部收回拐角后方，后背紧贴着石壁，呼吸和心跳同时压到了最低。白芷在他收回的同时也同样退回拐角后方，两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保持了大约二十次呼吸的时间。

洞穴中没有传来异常的声响，也没有脚步声向洞口方向靠近。那个黑衣人只是偏了一下头，或许只是查看了一下身后洞穴另一个方向的动静，或许只是单纯的、无意识的动作。但云宸知道，那个人比凌霄更警觉。他的灵识范围可能覆盖了洞口附近约十余丈的区域，自己刚才头部探出拐角的片刻，正好进入了这个范围的边缘。

他在黑暗中缓缓将仙力屏障从收敛状态扩展到包裹全身的密度，并将覆盖范围向内压缩到紧贴皮肤的程度，以降低被对方灵识探测到的概率。白芷也在做同样的事，虽然她的医理之力不像仙力那样容易被灵识捕捉，但在这种距离上，任何外放的能量都有被察觉的风险。她将自己掌心的温度降至了与环境相同的程度。

洞穴中传来几声交谈。声音被岩壁折射后有些模糊，但云宸捕捉到了其中几个字词：两日后子时中阵基北侧缺口。这几个词出现的顺序是：凌霄先说了两日后，停了一下，对方接了一句什么，然后凌霄又说子时中，最后那句阵基北侧缺口是对方说的，声音比凌霄更低一些，带着一种近似金属摩擦的哑涩感。

云宸将这几个词在脑中拼在一起。两日后子时中，阵基北侧缺口。这正好对应了假消息中两日后充能的时间段，子时中恰好是充能进行到一半的节点，阵基北侧缺口则指向鼎身防御阵中一个确实存在的薄弱区域——那个区域是因为三界交界处的地脉在此处天然下陷形成的，与鼎身符文无关，即使防御阵全开，那个区域的结构强度也比其他部分低了一成左右。凌霄和黑衣人已经商定了行动的具体时间和切入点。

洞穴中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。谈话结束了。紧接着是脚步声向洞口方向移动的迹象——凌霄正在向这边走来。云宸在黑暗中极轻地碰了一下白芷的手背，白芷立刻会意，两人沿着来路无声地向后退去，一直退到距离拐角大约四十步处，贴住右侧石壁，将整个身形隐入地道的阴影最浓处。

凌霄的脚步声从拐角处经过，向着石阶的方向匀移动。他的步伐节奏与来时一致，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，那件暗色长袍的衣摆在地面上出轻微的沙沙声。片刻后，石阶入口处的机簧转动声再次响起，然后是石面合拢的回响，随即一切归于沉寂。他走了。但洞穴中另一个人还没有动。

云宸和白芷在黑暗中继续保持静默。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，拐角那边的冷白色光源突然熄灭了，片刻后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洞穴方向传来，方向与凌霄离开的路径相反——那人走向了洞穴另一侧的出口，声音渐渐变远变弱，最终彻底消失在更深处的地道末端。

白芷在黑暗中缓缓呼出一口气。她的呼吸比正常状态稍微深了一些，那是在长时间极度屏息之后恢复节律时的自然反应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探到布囊中，摸到了探邪针的针管——针身冰凉而光滑，完好无损。她将它握了片刻才松开。

云宸摸出暗火珠重新点亮，光线比方才开得更微弱了一些，只有指节大小的一团暖光。他沿着原路向石阶方向走去，步子比来时更稳，因为已经走过一遍的路径在黑暗中有了记忆。白芷跟在他身后，两人在石阶口停留了片刻，等那枚通用玉牌触机簧后，石面无声地打开了。外界的夜风从洞口涌入，带着被雨洗过的草木气息和远处同心台鼎光的余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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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从石坎中钻出，石面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。夜空中云层已经散尽，星光比昨夜更亮。云宸直起身来，将那枚通用玉牌收回袖中，侧过头，冰蓝色的眼眸在星光下带着一种静默而清醒的光。

白芷在他身侧站定，布囊的系绳在肩头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，在星光下若隐若现。她用那种只有两人之间才听得见的音量开口：那张地图上，他指给黑衣人看的那个位置，和我们预伏的位置是不是同一处？

云宸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已经在心中确认过很多遍之后才说出口的，他指给黑衣人看的那条路线中段，恰好是云曦在绢面上标注过的位置。他用自己的观察验证了我们的预判。

白芷沉默了片刻，将布囊的系绳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。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，带着远处药圃中灵草的清苦气息。所以他现在已经通知了对方，行动的时间、路径和切入点都已经定了。他们选在了两日后的子时中——也就是距离现在大约三十六个时辰之后。

云宸将目光从石坎方向收回来，转向同心台那一片温润的鼎光。光带在夜风中平稳地流动着，暗金、金色、土黄三条光带如同三根被固定住的色线，在星空下保持着恒定的亮度。他在这片光芒中站了片刻，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
这三十六个时辰里，他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，不高，却与星光一样清晰，他们不会再联络了。双方都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东西，剩下的就是各自准备。凌霄会回到自己的居所，以祭祀长老的日常事务为掩护等待时辰到来。黑衣人会沿着来路返回暗河深处，将那张地形图上的信息带去给墨渊。

他停了一下，微微侧过头，星光从他肩侧漏过来，在夜雾中画出柔和的一道：而我们还有三十六个时辰，把布防的细节再推敲一遍。

白芷跟上了他的步伐，两人沿着野藤老墙根向圣殿东翼的方向走去。脚步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一前一后，间隔均匀，在夜风中像两条并行的线，向着同一片灯光缓缓延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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