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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（第1页）

谢家这一辈最出色、优秀的后代也会心甘情愿低头询问其他人的立场吗？

谢春盈看向她，出声时的语调艰难，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，甚至有些语无伦次，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。

“温瑾……温嘉懿，你也和我一样，想要为她报仇，替她伸冤吗？”

这条路千难万难，前方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黑暗，她原来不是一个人在走吗？

而这次，站在她身边的温嘉懿神色一往既如坚定不移，她毫不犹豫、明明白白地回答了谢春盈的问题：“没错，我和你一样。”

“我要救她，我要救谢潇鹤。”

不管发生什么事，我要千万次救谢潇鹤于水深火热之中，无论付出什么惨痛亦或不能承受的代价。

我都一定要救她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很快，温嘉懿收敛起面上的情绪，她抬眸望向阁外静立的千夏和素箩，心中默默算着什么：“时间有限，

郡主，我长话短说。”

“现如今形势严峻，三殿下已经知道我要做的事，我没有太多精力再和别人周旋。”

“这几年来，秦书和谢悬狼狈为奸，他拉拢他、贿赂他身边的武将重臣势力，迫使他保举自己祭天游神，无非是向谢悬承诺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帮他隐瞒当年真相，让所有知道这桩旧事的人惨死。所以，这也是我要你主动捅破景康元年那层窗户纸的原因。”

“因为对树大根深、势力盘根错节的谢家来说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当年在云锦将军麾下做事的那些兵卒也并未被谢悬赶尽杀绝，谢潇鹤的旧部众多，有几人在那场大规模的刺杀中侥幸活了下来，最后流落江南，并且已经被我父亲找到，或许不日便能抵达长安。”

“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候，将这一切公之于众。”

谢春盈不知道对方在她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已经计划了这么多，没忍住问道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窗外暖黄色的光影西斜，推算着宫门下钥的时间，温嘉懿的唇角微微勾起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：“不用着急，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
随后她补充道：“另外，若郡主害怕以一人之力无法将刚才我交代你的那些事做到面面俱到，或是担心没有人与你商议接下来要执行的计划，大可以将这件事告诉秦砚景，他虽然愚蠢，但我相信他不会背叛你。”

“你要我把这件事告诉秦砚景？”谢春盈闻言蹙眉道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相信他？若他以当年之事背后的真相为筹码，威胁我父亲放弃三殿下，让父亲选择扶持他……”

不等她说完，温嘉懿低声笑了一下，打断她：“你觉得他会吗？”

“郡主，你扪心自问，你觉得他是这样的人吗？”

“秦砚景是什么样的人，你比我清楚。他自小便将云锦将军视作心中最崇拜的人，也最渴望得到云锦将军的认可，而现在对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，他也会难过。”

温嘉懿的用词十分巧妙，她说的不是“谢悬”，而是“云锦将军”。

过了很久，在这一片静默中，谢春盈轻声问道：“你为什么认为，我一定会和秦砚景站在一边。”

为什么会觉得，他绝对不会背叛我。

最后那句话她并没有问出来，温嘉懿长睫微掀，那双含笑的眼波里却凝着些许洞悉人心的锐利锋芒，直直撞进谢春盈漆黑如墨的幽深眼底：“难道你不会和他共进退吗？”

“永安郡主……谢春盈，你到底为什么会选择扶持秦砚景这个废物登基，还不辞辛劳地为他殚精竭虑、出谋划策。”

“在这场储位之争中，你的父亲谢悬为自保选择了三殿下秦书，所以你别无选择，只能选择秦砚景。”

温嘉懿的言语间颇有两分笃定的意味在里面，好像断定谢春盈除了和他的利益牵扯，不会再有其他想法。

但不知为何，话音落下后，谢春盈虽然并未出言反驳她，却也没有说话。

谢春盈诡异地沉默了一秒。

至于为什么要用诡异这个词来形容，在温嘉懿眼里，她是在说实话，尽管这些实话总是一针见血且难听逆耳，但其实她没有任何说错的地方。

所以温嘉懿总是猜不透谢春盈沉默的这两秒在想什么。

是后悔？是失落？还是什么别的难以捉摸情绪。

可无论怎么说，谢春盈总不会是在权衡利弊，总不会是在思考以秦砚景的个人能力，若完完全全脱离她的帮助究竟能不能走上那个位置。

这实在太过荒谬。

因为不管是谁，就连生育教养他的母亲谢宁都无比清楚地知道，她的好儿子秦砚景自出生起就资质平庸难堪大用，一旦坐上龙椅就只有德不配位四个字。

一阵温和、裹挟着暖意的风透过长窗缝隙迎面吹来，轻轻卷起少女鬓边散落的几缕乌黑碎发，谢春盈没有说话，她低低垂着眼，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别无选择吗？

或许是吧。

过往无数个瞬间，谢春盈都是这样告诉自己。

为了给困在宫中的姑母报仇，为了向天下人昭雪那段被尘封的旧事，为了让黎民百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云锦将军，谁才是为他们不顾一切浴血厮杀的人。

就像温嘉懿说的那样，既然父亲选择将秦书送上皇位，那她没有别的办法，只能选择秦砚景。

这么多年一晃而逝，时过境迁，谢春盈已经忘记当年她主动靠近拉住秦砚景的手时，是不是真的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厌恶他，那么恨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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