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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（第2页）

“我不需要！”他嗓音发颤，径直打断她的话，漆黑眼底红得厉害：“我不需要你做到这个地步……我承认，最开始是我卑劣。”

“最开始，是我想要借你的手去报仇，但后来我得知母亲还活着，我害怕了，我不敢再让你去冒险，我宁愿死的人是我。”

“师父，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人。”

“我不能再失去你。”

所以他一遍遍的反复确认，迫切地想要从温嘉懿口中得到一个准确无误的的答案——她不会再将他丢下。

哪怕她对他撒谎。

他的脆弱、软肋，这些柔软的东西全部在她面前展现出来，一览无余。

温嘉懿沉默，抬手碰了碰他的脸，拭去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，拇指蹭过泛红的眼尾。

“哭什么？”

她的动作轻柔，就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：“我不想骗你，即便我因为改变这段历史不得好死，这也是我应该得到的结果，你无需承担。”

裴璟喉间哽咽，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，泪水却涌得更凶更猛，不再叫她师父：“不……不。嘉懿，我妥协，好不好？我全都妥协。”

“你可以把我一个人独自丢下，可以不要我，可以不爱我。什么都可以，但至少……至少让我知道，你在那个世界是幸福的。”

西斜的日光星星点点落在裴璟湿透的浓密睫

毛上，碎成一片细碎的光，少年眼底的惶惑与执拗撞得人心口发闷。

你永远不会明白，永远不会知道。

听到你在那里过得不好，我有多难过。

泪湿的睫毛蹭得她指腹发痒，温嘉懿的指尖微蜷，温热掌心覆住他光洁修长的后颈，将人轻轻按向自己肩头，骨节分明的手轻拍他脊背。

裴璟明明比她要高出许多，却又看起来如此脆弱易碎、卑微、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仿佛她随意出口的话语就是一把最尖锐的利器，将他无数次反复刺穿凌迟。

可她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吗？

温嘉懿站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想着，任由少年弯下腰埋在她颈窝里哭泣。

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衣袖一角，似乎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，但身体还是难以自抑地微微发颤，死死压抑的哽咽声碎在这阵风里，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夕阳西下，落日余晖穿透入檐下的雕花长窗，渗漏出几点斑驳飘散的碎影，洒在青石板上，将石头缝隙间的苔痕晒出暖融融的潮气。

两人没有站在中庭的小径中央，而是静立在青石板路的分叉路口。

这里离温家家主的书房很近，为避免寻常俗事的纷扰，鲜少有府中下人来此打扫，唯有檐下系着的几串铃铛偶尔被风拂过，更衬得四下寂寂。

温嘉懿微抬起来的视线落在眼前人鹅黄色的衣领上。

很鲜艳明亮的颜色，就应该适合他这样十六七岁的少年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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