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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起身提步走近,缓缓抬手,似乎想要触碰他的鬓侧,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。
“伤好以后,跟我回一趟温家吧。”
温嘉懿微微俯身,转而把那件青色披风重新搭在他肩上。
她的指尖拂过衣料上细腻的云纹、温柔地划过他线条流利的下颚,接着一路往上,最后流连婆娑过他泛红的耳后。
这个俯视的视角和动作都太像在逗弄一只听话的小猫,裴璟垂眸敛目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暗影,见状顺从地将半边脸贴在她温热灼人的掌心上,嗓音低哑如呢喃:“回?”
温嘉懿将他用力按进怀里,一无所觉地点头,似笑非笑地打趣道:“自然是‘回’。”
颀长高挑的身影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笼罩在他身前。
少女身上馥郁的馨香气沾了满身,裴璟喉结微滚,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摆,他似乎想更得寸进尺的贴近几分,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。
“毕竟,我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过心上人三个字了,不是‘回’还能是什么?”
是回。
只要是和师父在一起,就是回家。
裴璟慢慢闭上眼轻声应道:“好。我们回家。”
今夜既然有人安稳,就注定有人不太平。
回到府邸后,秦砚景先是差人将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的郁霖送回了郁国公府。
几人对视时的目光之间似有暗流涌动,秦莞站在车驾前随意扫过几眼,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她只知道等回宫后秦明月又免不了受罚下跪,所以心情也好不到哪去,简单问候了秦砚景两句便要去给谢宁复命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府中内室,见大殿下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一旁侍奉的小厮颤颤巍巍端来一盏热姜茶,却只能垂着头察言观色,不敢主动递上去,连同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“吱呀”一声,一道蓝色身影随即推门而入,解决了眼前的困境。
谢春盈掩上门,她并没有换衣服,依旧是那身月蓝色绣暗纹罗裙,宽敞的领口裹了一圈白狐毛,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。
她自然接过小厮手中的茶盏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:“辛苦。把东西交给我吧,你可以下去了。”
小厮忙松了口气,如蒙大赦道:“是。奴才告退。”
“晏语。”秦砚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神情微有些倦色,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:“今日你也辛苦了,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,舅舅那边……”
谢春盈敛眸,慢悠悠地放下茶盏,瓷杯与茶盘相触发出一声轻响。
像是想到什么,谢春盈淡淡抬眼瞥了眼秦砚景的神色,他害怕她会因今天的事没办好而朝他发火,所以着急试图将她支开。
有一点他想得很对,她现在确实没心情去训他,也没心情花心思哄他。
谢春盈缓步走到他面前,垂眼看向他,引导道:“子渊,今日之事十分蹊跷,那封信既然不是你递给七公主的,你觉得会是谁故意引她离开围场?”
室内逐渐安静下来,只余下长窗外寒风穿过回廊的簌簌呜咽声。
察觉到谢春盈的靠近,秦砚景缓缓睁开漆黑眼眸,他敛去眼底沉积的一点郁色,转而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眼前这双纤细修长的手指冷得如坠冰窖一般,让他心头蓦地紧张起来。
秦砚景想起谢春盈自小便体质虚弱,一向怕冷畏寒,去岁冬狩和上元节祭天祈福她都称病没有参与,几乎整个冬天都在谢府避寒,连庭院里的落雪都少敢踏近。
若不是为了他,晏语根本不用做到这个份上,也不用辛苦四处奔走。
微凉的触感让秦砚景思绪愈发清晰,他毫不犹豫起身将披风脱下来披在她肩上。
披风带着他身上的余温,边角垂落时,他指尖微顿,动作温柔地将两侧的系带拉拢。
两人距离靠得很近,谢春盈闻到他骑射服间淡淡的墨香混着松针气息,也听见了彼此交错融合的呼吸声。
做完这些,他认真思忖片刻,回答她方才问的问题:“今日秦明月擅自离开围场的事虽疑点重重,但在见到那位裴世子之后,我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定论。”
见他说得煞有其事,谢春盈原本想要转身的动作一顿,少女面上的神色冷静淡然,闻言眸底微亮,颇有期待之意地看着他。
对,说出来。
不是你做的,那会是谁呢?
下一秒,秦砚景的神情认真不似作伪,一本正经道:“晏语,你说此事会不会是温家人所为?”
谢春盈:“……”
秦砚景没发觉谢春盈的脸色这一刻出奇难看,他说着,无所察觉地将她的一双手拢进掌心驱寒:“也可能是因为温子瑜兄妹两人想法有所出入,又或者他们温家另有打算……”
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。
温子瑜虽说资质平平,但毕竟身后有整个温家的势力托底,他既然已经答应助自己一臂之力,也在来往信件中给出了足够的诚意,甚至还主动向自己阐明那日地下赌场有关温瑾的事确实是一场意外。
能做到这个份上,就不会轻易改变或舍弃立场。
那么郁霖手下派去劫杀秦明月的人怎么会在围场外被抓到?秦明月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条偏僻小道上,还光明正大地和温子瑜走在一起?
难不成温子瑜中途想反水,欲以此事为投名状顺势投在秦书的门下,所以转性救了她?
这个念头在秦砚景脑海中一闪而过,又被他迅速否定,温子瑜展现出来的样子并非这个意思,他没理由觉得对方会选择秦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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