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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娘若还活着,必定会伤心。阿兄想必也会难过,因她保证过,进宫是为博前程,结果却把命丢了。
而高鸣鸢怕是睡觉都能笑醒,绝不能让她如意……
她没有趁手的武器,且身量悬殊,体力有限,因此不敢正面搏斗,只能借助技巧闪避,并利用障碍物阻拦野猪冲势。
可人力有限,不过盏茶功夫,她已四肢酸软,肺部灼烧,连喘气之时声带都跟着发疼。
凶猛的黑鬃野猪却似不知疲倦,依旧横冲直撞,暴躁地刨着地面,搅得泥土飞溅,落叶翻腾。
她后退时一个趔趄,被树根绊倒,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,顿时疼的眼泪汪汪。怒吼声震得她两耳嗡鸣,狼狈滚开时,尖利的獠牙撕裂了腰间袍衫。
头顶天光惨淡,像垂死挣扎的黄昏。这也将是她的黄昏吗?汗水浸透了袍服,她剧烈喘息着,忽地仰天嘶喊:“阿兄、阿兄、阿兄……”
话音刚一出口,便泪流满面。
恍惚中回到了从前,她陪他清点猎物,抱着他健壮的手臂,撒娇道:“要是遇到野猪怎么办?”
“有我呢!”他亲昵地揉她毛茸茸的发顶。
“那你要是不在呢?”她歪头追问。
“不会有那一天的,你去哪里,我都跟着。”他宽厚的手掌搭在她肩上,让她误以为此生都不会遇到凶险。
可他越是笃定,她越不肯罢休,板着脸道:“万一你正好不在?”
“那你就大声喊阿兄,就算我在天边,也能嗖的一声赶到。”他依旧是戏谑的语气。
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你很久都不能赶到呢?”她执拗地追问。
“那你就跑,”他的语气变得凝重,“记得千万不要跑直线,不要主动攻击,设法引它入泥沼或陷阱,实在无法逃脱,必须攻击的话,一定要计算好时机。若不能一击即中,就不要尝试。”
“它皮糙肉厚,得用大刀砍吧?”她天真的问道。
他不由得笑道:“大刀也砍不透,得找薄弱点,比如眼睛、咽喉、腹部、关节或□□。”
“郑云岫,大骗子,你根本就不会来。”她哽咽着抹去掌上血迹,瞥见右侧有棵枝桠歪斜的老树,在野猪发起攻击的间隙,用尽全力纵身跃起,双手死死抓住那根横枝,奋力往高处爬去。
找了处落脚点站稳后,她反手取下长弓,磕在树干上用力去折,“咔嚓”一声,虎口发麻,手臂酸软,但弓身也应声而断。
野猪在树下打转,一次次人立而起猛烈撞击。
这棵树不比方才郑怀瑜攀附的粗壮,每一次撞击都让她心胆俱裂。
她咬紧牙关,双臂控制不住的发抖。
野猪赤红的双眼紧盯着她,涎水从獠牙间滴落。
她胃里翻江倒海,几欲作呕。如果掉下去,她清楚自己再无力气挣扎。
树干又是一震,她脚底再也站不住,整个人向下坠了半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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