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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阿兄呢?”她不明所以,压低声音问道。
高台之上天风浩荡,郑鹤衣挽着披帛,不言不动时,还真有些仙气飘飘。
李绛不觉愣神,手中书卷掉落在地才醒过来,刘褚趋步上前捡起,恭恭敬敬放了回去。
座中只有他一人,郑鹤衣未免失望,又有些忐忑,只得规规矩矩上前跪拜。
李绛起身离座,在她面前蹲下,歪头仔细端详。
想到初见时那黑黄面皮、塌鼻小眼的模样,不禁讶异道:“真真像换了一个人,你怎么做到的?”
郑鹤衣生着一双圆润饱满的杏核眼,瞳仁清亮,黑白分明,带着股孩童特有的稚气和天真。
可这双眼睛镶在郑云川的脸上,却多了几分高深莫测和狡黠。
再看眉骨和鼻梁走势,还真有几分相像,只不过郑云川比她白。
“殿下……”郑鹤衣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,还好这目光中并无恶意,她倒不至于不安,只是难免尴尬,“我阿兄呢?”
天光穿过廊柱斜刺进来,李绛微眯了眼,尾音拖得悠长,语带戏谑:“他有公务在身,你想让他擅离职守不成?”
郑鹤衣这才惊觉被耍了,心头邪火蹭地窜起,又被她硬生生按捺了回去。
怪自己太过轻率,随随便便就跟人走了。
李绛见她眉眼低垂,神情委顿,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,原本想逗弄的兴致便消了大半。
他懒洋洋回座,拈起玉盏,啜了口冰凉的果浆露。
刘褚轻手轻脚上前,接过空盏,又奉上素净丝帕。他随意拭了拭手,帕子便轻飘飘落回漆盘。
他目光落回郑鹤衣身上:“还跪着作甚?”
郑鹤衣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下来,此刻四肢绵软,哪还有力气起身?可又不愿露怯,只得嘴硬道:“这垫子软和,跪着挺舒服,正好歇口气。”
李绛身子略向前倾,眉梢一挑,眼底笑意浮动:“呵,孤倒忘了,上回照夜雪那笔账,还没同你算呢!”
郑鹤衣腹中饥馁,心头烦躁,索性豁了出去,梗着脖子道: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殿下要罚便罚,妾身一力承担认。”
李绛颇为不屑,这种愣头青他见多了。
刘褚忙郑鹤衣猛使眼色,她茫然蹙眉,见他指指嘴巴,又快比了个说话的手势。
她还未及细想,便见李绛脸色微沉,靠回椅背道:“你当孤不敢?”
她脑中灵光一闪,打起精神道:“殿下息怒,妾身自有一番道理。”
“哦?”李绛似被勾起一丝兴趣,抬手示意,“说来听听,看能否打动孤。”
郑鹤衣咂了咂干涩的嘴唇,苦着脸道:“嗓子眼儿都冒烟了……”
李绛瞟了眼刘褚,立刻翻出一只玉盏,斟满碧莹莹的果浆露,笑着捧了过去。
“有劳。”郑鹤衣接过,仰头大口饮尽,酸爽清甜的果香逐渐熨帖了肺腑,她不觉大感惬意。
见她意犹未尽,刘褚又续上一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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