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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连尖叫都来不及,眼前只剩下一汪碧水,忽然腰间一紧,一直手臂拦在她腰间,硬生生把她带了回来。
她一时站立不稳,身子晃了晃,踉跄着栽进了霍闻野怀里。
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一下子收紧了,沈惊棠都感觉被勒得生疼,忍不住嘶了声:“都护”
霍闻野眼底波动了一下,表情很快恢复了冷峻,一把松开手:“不会走路啊?”
他还拍了拍方才搂过她的那只手,一副对她很嫌弃的样子。
沈惊棠只能忍气吞声:“多谢都护,我下次一定小心。”
霍闻野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,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设宴的花园,他下巴指了指门洞,语气嘲讽:“燕王世子这会儿没跟来,你可以放心进去了。”
他居然知道她被世子纠缠,所以他答应陪她一道儿走,是为了帮她解围吗?
沈惊棠心下讶然,对他稍有改观,微笑地行了一礼:“多谢都护出手相助,今日若不是都护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。”
霍闻野目光定在她明媚的笑脸上,顿了顿,才冷哼一声别过头:“少废话,赶紧进去。”
沈惊棠点了点头,往前走了几步,却见霍闻野站在原地没动,她转过头问:“都护不进去吗?”
霍闻野面无表情:“本大人不想和你一道儿进去,万一传出去,有损本大人清誉。”
沈惊棠:“”说的跟谁稀罕和他扯上关系一样!
她心里对霍闻野的印象一下子跌落回了谷底。
她咬牙恶狠狠地笑了笑:“都护还真是思虑周全啊。”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。
霍闻野这人真是奇葩,明明帮了她,却又一副很讨厌她的样子,这行为实在是自相矛盾,她想来想去,只能得出一个结论——他帮她是因为乐于助人,但对她本人,他是很讨厌的。
这个结论让沈惊棠更郁闷了,她长得好看,性格友好,自来是男女老少通杀的,她又没招惹这个霍都护,两人之前甚至都没见过,他凭什么这么讨厌她啊?
她一下子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了,心烦得饭菜都没动几口。
霍闻野在门口站了会儿,确认燕王世子彻底没再跟着了,这才抬步进了席间。
这会儿宴会已经差不多到了尾声,燕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宣布宴会就此结束,霍闻野前脚刚带着人出王府,后脚就被谢枕书打趣:“方才姜姑娘离席被世子尾随,大人您也跟着出去了好一阵儿,别是去英雄救美了吧?”
霍闻野斜了他一眼,冷嗤一声:“我会救姜武的女儿,你失心疯了吧?”他一脸不屑:“我是酒喝多了憋的,顺便去瞧一场热闹罢了。”
姜武是燕王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,燕王与霍家那位贵妃有一段孽缘,在他还是流放犯的时候,燕王便把他扔到姜武手下,授意姜武磋磨他,他好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,没杀姜武全家都算他宽宏大度了,怎么可能专门去救她女儿?
自几年前,谢枕书就发现了自家大人对姜家那位独女格外多了几分关注,他瞧霍闻野嘴硬,也不点破,只笑笑:“姜姑娘生的的确貌美,整个北地,也唯有长乐郡主能与之一争,难怪燕王世子都对她动心。”
他说到这个,霍闻野脸色更不好看了,冷冰冰地道:“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,还不是个绣花枕头?一点眼光都没有。”
喜欢小白脸的死丫头片子。
他想到沈惊棠那句‘我喜欢斯文儒雅类型的读书人’,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句
燕王世子难得回北地一趟,寿宴刚结束,就被几个平素玩得好的公子哥拉去吃酒,其中一位总督公子和他一向不对付,知道他今日铩羽而归,便故意问道:“世子今儿不是借酒去找姜姑娘一吐衷肠了吗?怎么样?姜姑娘可有被世子的诚心打动?”
世子面子上挂不住,脸色也阴沉沉的,不咸不淡地道:“本来都要成了,没想到姓霍的半路上杀了出来,倒是坏了我的好事。”
他在外一向以温和斯文形象示人,其实心胸狭小,气量极浅。
姜家的官位只在中上,根基有钱,他对姜家独女本来也是见色起意打着玩玩的主意,哪怕姜也倒贴过来,他还得权衡权衡利弊,但没想到她竟然还挑上了。
被拒之后,世子反而生出了执念,非要把人弄到手再说。
去长安这几年,他的念头不但没有减少,反而越演越烈了,这不刚回来,他就装着醉酒想要借机纠缠,没想到被霍闻野截了胡。
总督公子见他脸色阴沉,也不好再激他,转而奉承道:“之前是临时出了意外,世子被一道圣旨召去了长安,如今世子人都回来了,拿下姜家独女还不是指日可待?”
世子脸色终于好看了点,主动和他碰了一杯。
他可是亲王世子,品貌才干在北地都是数得着的,姜家攀上她能得到的好处数不胜数,所以他压根不相信姜也压根没看上她,唯一的可能只有
世子想到霍闻野,眉眼沉了沉,神色阴翳。
只怕姜也是看上了霍闻野这根儿高枝,所以才没把他放在眼里,可惜两年过去,也没见霍闻野给她个名分。
他心里压根没想过姜也就是看不上他这个可能,只觉得她瞧上更有权有势的了,这么一想,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狠意,招来心腹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心腹听了都面露踌躇:“殿下,此事事关军营里的将士,一个不好”
世子一脸不以为然:“就算出事儿,那也是他霍闻野麾下的将士出事,与咱们何干?这法子若是能成,既绝了霍闻野和姜也来往的可能,也给霍闻野添了桩大麻烦,咱们何乐而不为呢?”
他想到姜也获罪于霍闻野之后,转过头来哭哭啼啼跪地求他垂怜的模样,不由轻笑了两声
沈惊棠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做生意了,什么胭脂铺绸缎庄成衣铺,个个开的风生水起,虽然跟那些世家豪强不敢比,但在北地也算是小有富余了。
当然,她生意做得这么稳当,也少不了家里的支持,就譬如她的成衣坊吧,其实是接了军里的生意,为军里的将士定制军营的四季衣裳,她这个成衣坊不算太大,生意也没敢多接,只接她爹麾下一只重兵营的生意,但因为她家衣裳针脚细密,衣料都是选上好的,远不像其他家偷工减料,渐渐地名声传扬开,其他营帐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。
这天她照例来坊里敦促,就见成衣坊的女管事神色慌张,看着她欲言又止。
沈惊棠心领神会,把她拉到僻静的地方:“怎么?出什么事儿了?”
管事脸色苍白:“大事不好了姑娘,我今日打开库房查货的时候,就见库房里多了密密麻麻百只老鼠,最大的几乎比得上小猫,四处啃咬破坏,几乎毁了库房里存放的所有衣服!”
她脸色煞白:“旁的都还好说,总有机会补救,只是这些衣服里包含了骑兵营定下的一千五百件棉衣,若是延误了军情,咱们成衣坊上下只怕都要人头不保!”
听她说完,沈惊棠脸色也变了。
军情重如山,要真是军衣出了岔子,令将士们受冻生病延误了军机,只怕她爹也保不住她!
她忙道:“快带我去库房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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