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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昨夜归家时熏人的劣质洗发水味不同,这一次她回来时夹杂了几道似有若无的香水味。
——现在的学生已经骚包到,会在自己身上喷满浓度足以在擦肩而过时、就能给她人留下足够印记的香水了吗?
刨去这些多余的味道,他还闻到了消毒水的残存。
但她身上并没有伤痕。
至多只是额角处的一撮刘海被什么东西斩断般,平白少了半截。
甚尔收回打量的视线,攥紧她的脚踝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,凉飕飕道:“该不会又是那个什么口香糖蚂蟥一号搞的鬼吧?”
东山凉视线左移:“呃……”
第23章
东山凉换的新衬衣是家入硝子友情赞助的。
惨遭学生爆头再度染血的那件自然也不能原模原样地带回家。
凉老实坐在沙发上交代:“这次是因为学生们。”
“我被领导刁难的时候他们仗义出场,只是失误撞到…撞到了墨水瓶,就这样,咻——”
她用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形象的弧线,“地一下砸到我身上。”
“能把穿在里边的衬衫也浸湿,”甚尔皱起眉,着重打量她莫名断了半截的一撮刘海,“砸到头了?”
“没有。”凉找补,“不小心从领口灌进去了。他们不是故意的,都是意外。”
“啧。”
他手指下滑,掐住她脚踝。
“你自己说的,DK无聊,【当他们的老师,头发都能早日解脱干净】。”他模仿她先前的口吻吐槽。
宽大温暖的手掌握住脚腕虚虚合拢摩挲,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打了多少次架,掌心里手指腹上尽留着些薄茧,每次刮过肌肤时都会带来奇怪微妙的触感。
东山凉本能绷紧足弓,忍了一会儿没忍住,赤脚踩了踩他的大腿,挣脱开时顺便把他的手也踩远。
“人是一体多面的嘛,本质上都是好学生。现在身上这件就是之前实习带过的女学生借我的,”她低头看看,“是不是小了点?我去把衣服换回来。”
所以香水味是女学生的么。
也合理。
甚尔亦步亦趋跟在东山凉身后进入房间,抱胸靠在柜门上看她。
“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这份工作一直在倒霉,额外加班,遭遇离谱,还要倒贴钱?”
“是差·点倒贴,”她强调,“而且那全是口香糖蚂蟥一号的错!”
“行,那只异形口香糖的错。你不是还有其他兼职吗?干脆辞职吧。”
他怂恿道,“你给我的银行卡里还有之前卖掉钻石剩下的钱,完全可以拿去潇洒一阵,再换份轻松的新工作。”
东山凉从上往下一颗颗解开衬衣纽扣,扭头纳闷:“当初那颗钻石卖了多少钱,性价比这么高吗?我怎么感觉一直没花完。”
“因为我勤俭持家。”甚尔面不改色。
当然是骗人的。
最初的钱早花完了,平常饲主小姐出手大方。但即便省下来每月生活费,半年时间也存不了多少。
是他把接委托赚的钱都存进了卡里而已。
“怎么样?”他顺手取出衣柜里的家居服,套进她的脑袋往下拉,“我的提议。”
东山凉的脑袋从领口里唰地一下冒出。
被衣物摩擦过后失去些许发胶喷雾的固定,她外表柔顺的发尾又跃跃欲试地翘了起来。
“不要。”凉侧过头,手指穿入银发慢慢捋顺,笑道,“笨蛋甚尔,你忘了我还要拿实习证明的。”
甚尔不理解。
从重逢到现在,他没有见她去学校报道过,也很少听她提起学业上的困扰,只知道她的毕业需要【实习证明】。
“实习证明有什么用?”他问。
东山凉就知道这个前二十年都与正常社会脱轨的家伙不了解。
她语重心长地科普道:“有大厂的实习证明背书,毕业之后会更好找工作。就像我现在兼职找的几家公司都是学校推荐过的大牌企业。”
“那到头来不还是为了工作赚钱吗?”
“呃……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。”
沿着寻常人生轨迹按部就班的家伙想了想,重新解释:“【工作】和【工作】也有区分,工作挑你和你挑工作是完全不同的感受。找到一份热爱或者适合自己的工作会有更高级的精神回报,比如理想啊,事业啊,荣誉啊之类的。”
工作还能扯到事业?
甚尔想到自己那一堆纯粹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接下的委托。
荣誉理想……完全陌生的词汇和领域。
“咳咳,”东山凉双手合十,“虽然说出这种大话,事实上本人也还没有找到高级的人生目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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