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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邵杰低着头,不说话。陈强咬着嘴唇,眼睛也红了。黄勇傻愣愣地坐着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不知所措。
陆云川攥着她的手腕,指节白。
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。她眼里有泪光,可一滴都没掉下来。他眼底有千言万语,可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松开手,垂下眼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我不怕任务完不成。”
林笙愣住了。
“我不怕人救不出去。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我怕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可林笙听懂了。
她鼻子一酸,使劲眨了眨眼,把那点湿意逼回去,然后伸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冰凉,和她的一样凉。
“陆云川,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,“你信不信我?”
他没说话,可反手把她的手握紧了。
“你信不信我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看着她。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眼底那点泪光照得亮亮的。她明明在笑,可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。
“信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沙。
林笙笑了,这回是真的笑了。她抽出手,从怀里摸出那把枪,塞回他手里:“这个还你。军官证我留着,保命用。”
陆云川握着那把枪,手微微抖。
林笙站起来,把那件外套脱下来,递给他:“这个也还你。穿着,别感冒了。”
陆云川没接。
她就把外套塞到他怀里,转身走到门口。雨小了些,淅淅沥沥的,天边已经露出一线灰白。
她回过头,冲屋里的人笑了笑。
那笑容在灰蒙蒙的晨光里,亮得刺眼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转身,踏进了雨里。
陆云川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被雨幕吞没。
他忽然迈开步子——
木邵杰一把拉住他:“老陆!”
陆云川挣了一下。
木邵杰没松手:“她说的对,这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陆云川不动了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门口那片灰蒙蒙的天,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,一滴,一滴,砸在地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转过身,走回屋里,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,把那件外套盖在自己身上。
外套上还有她的温度,淡淡的,像她身上的味道。
“等雨停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“翻山,往北走。天黑之前到下一个镇。”
木邵杰看着他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陈强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黄勇红着眼圈,小声问:“林同志会没事的,对吧?”
没人回答他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砸在脸上凉得刺骨。
林笙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步子不快不慢,甚至刻意拖出些踉跄的痕迹——
一个迷路的、落单的女人,在这荒山野岭里,是最合适的诱饵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的灌木丛里有了动静。她没有停步,甚至故意往那边偏了偏。
一个男人从树后闪出来,灰扑扑的衣服,腰间鼓鼓囊囊的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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