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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,冷得刺骨。
可她走出两步,忽然又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对着身后那道沉默的背影,声音放得很轻、很轻,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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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云川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她没再停留,纤细的身影迅融入夜色,消失在那片苍茫的黑暗里。
破庙里,陆云川依旧背对着门,一动不动。
夜风从破洞灌进来,吹动他的衣角。
夜风灌进领口,冷得刺骨。
林笙没有回头。
破庙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淡,最后彻底融入夜色。她攥紧腰间那把枪——还带着他体温的枪——步子迈得又疾又稳。
镇子不大,她记得来时路过的那家卫生院。青砖灰瓦,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,在这破地方算是顶显眼的建筑了。
王主任那种人,不会去小诊所。他得去能给他“身份”的地方。
卫生院。住院部。二楼,或者三楼——越高越能显出他不同。
她贴着墙根走,影子一样滑过空无一人的街道。这个点,镇上连狗都睡了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。
卫生院的围墙不高,她找了个背光的角落,单手一撑,翻了过去。
落地无声。
住院部的楼黑黢黢的,只有二楼尽头一间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。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——这年头,谁想得到有人敢半夜摸进医院杀人?
正好。
她从楼侧的安全通道摸进去,脚踩在水泥台阶上,轻得像猫。一楼寂静,二楼隐约传来护士站的值班声,一个女声打着哈欠,含糊地说了句什么,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动静。
林笙没有往上走。
她转身,推开三楼楼梯间的门。
走廊很长,灯坏了几盏,明暗交替,像一条斑驳的蛇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霉味混合的气息,呛得人喉咙紧。
尽头那间亮着灯的,房门紧闭。
她侧身贴着墙,一步一步靠近。经过护士值班室时,她屏住呼吸——门缝里透出微光,里面没人。估计是下去查房了。
运气不错。
再往前几步,是更衣室。
门虚掩着。
林笙闪身进去,反手把门带上。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,她扫了一眼——两排铁皮柜,几张旧桌椅,墙上挂着几件白大褂。
她飞快地脱下自己那身沾了灰尘的旧外套,从柜子里抽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白大褂套上。有些大,袖子长了一截,她把袖口往上挽了两道。
对着墙上那面斑驳的镜子,她把头拢了拢,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黑色卡——就是刚才开锁那个——三两下把碎别到耳后。
镜子里的人,眉眼还是那个眉眼,可配上这身白大褂,气质陡然变了。不再是钻垃圾堆的狼狈丫头,而是个值夜班的小护士。
她扯了扯衣领,确认没有破绽,转身拉开更衣室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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