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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坏话能咬死人?”陈娟抬眼,语气平静却硬,“能咬死人的从来不是坏话,是你自己把坏话当真了。”
她站起身,把林巧拉到自己身边,掌心按在女儿肩上,不轻不重,却稳得像钉子。
“我护崽的底线你给我记死了。”陈娟一字一顿,“你宁可让人说你难相处,也别让人有机会上手碰你一下。”
林巧怔怔点头,像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。
陈娟这才把搪瓷盘子掀开,把那颗糖捏起来,走到煤炉边,手一松——
糖进了火里,糖纸先卷起,随后“滋”一声,甜味冒出来又迅被烟味吞没。
“甜的东西,给错人就是毒。”陈娟淡淡道,“以后谁给你递东西,你先递给我。”
林巧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屋外,家属院的风吹过晾衣绳,衣服拍打两下,像谁在暗处拍手。
陈娟眯了眯眼,心里那根弦没松——这事没完。
第二天午后,院里最热的太阳正落在楼道口,晒得地面白。
陈娟正在厨房择菜,搪瓷盆里是刚买的青菜,叶子还带着水珠。林正文蹲在一旁剥蒜,剥得认真,像给自己找点能干的事;林正武出门不知去哪里晃了,林巧在屋里叠衣服,时不时抬头往窗外看一眼。
门忽然被人敲得“咚咚咚”。
不是客气的轻敲,是那种“我来了你得开”的敲法。
林巧手一抖,叠好的衣服差点掉地上。
陈娟擦了擦手,没急着去开,先问了一句:“谁?”
门外嗓门很亮:“哎哟,是我!媒婆刘桂香!你们家有人在吧?我给你们送福气来了!”
林巧脸色一下白了:“妈……媒婆。”
陈娟眼皮都没抬,继续把青菜根掰掉:“福气不是敲出来的。”
她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胖胖的女人,头梳得油亮,身上是洗得白的花衬衫,脸上堆着笑,笑得像一层糖霜。她旁边跟着一对母子——
那年轻男人陈娟一眼认出来,正是昨天晾衣绳下递糖的吴建强。今天他穿得更“体面”,白衬衫扎进裤腰,皮鞋擦得亮,头抹得油光,笑起来却让人后背毛。
他身边那个妇人,脸拉得长,眼睛像刀子一样从门口扫进屋里,扫到林巧身上时,停了一下。
像在估价。
刘桂香一脚就跨进门:“陈娟啊,你可真是有福气!你瞧瞧,我给你带谁来了——吴家!吴家建强!这可是咱们院里出了名的能干小伙子!”
陈娟没让开,也没把人往外赶,只侧了侧身,让门口保持半开。
她淡淡问:“你们来干啥?”
刘桂香拍着大腿笑:“哎呀,这还用问?当然是相看!你家巧巧年纪也不小了吧?姑娘家拖不得,拖来拖去就拖成老姑娘,名声也不好听……”
“名声?”陈娟笑了一声,“名声是吃你家粮了还是喝你家水了?我闺女的名声,我自己管。”
刘桂香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赶紧圆:“哎哟你这话说的,我也是为你好。你看吴家建强,多好的条件——”
吴建强趁机往前一步,声音放得很温柔:“婶子,昨天是我唐突了。我就是见巧巧可爱,想跟她说两句话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目光往屋里钻,像要越过陈娟去看林巧。
陈娟没动口骂他,只做了一个动作——
她脚尖往前一挪,稳稳站在门槛正中,把他视线挡得严严实实。
控场的意思很明显:想看?先过我这关。
“可爱?”陈娟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下,像尝到一口馊味,“你昨天递糖,今天带媒婆上门,你动作挺快。”
吴建强笑容更深:“我这不是诚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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