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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里没人,灯还暗着。
言忱去休息室放了东西就往卫生间走,那对父女的对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转。
这场景跟很多年前叠合了起来。
那年她站在沈渊家门外,他家的门都没关,明亮的家里,两个人的身影被无限缩小,沈渊跟他爸就是这么针锋相对吵架的。
那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沈渊那么气急败坏。
他声音都快喊劈了,他爸也是,父子两个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是对的,而证明方法就是看谁喊得声音大。
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她那天晚上在门口听了很久,然后在大雪之中离开。
一直都以为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,但现实却会频繁出现。
针锋相对的父子、声嘶力竭的父女。
言忱站在洗手台前,打开水龙头之后就一直任由水流着。
水冲刷过她的手指,手心温度越来越凉,等到心静一些才关掉水,但耳边仍有声音传来,不是上水的声音,也不是水龙头,更像是压抑着的哭声。
言忱闭上眼睛更仔细听,很轻易就判断出哭声的来源。
她走出卫生间,在经过男洗手间时确定了哭的人。
是酒的调酒师阿哲。
阿哲长得还不错,性子内敛,平常不管谁和他开玩笑,他都是笑笑,露出很可爱的酒窝。
言忱时常去台那儿讨杯酒喝,他给调的都是低浓度的果酒,味道很好。
联想了一下刚才酒门口那对父女的话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好像撞破了同事的小秘密?
在她犹豫离开还是留下聊聊时,阿哲已经从里边出来。
他哭过以后眼睛很红,连鼻子都是红的,哪怕洗了把脸,仍旧难掩憔悴,看见言忱时一愣,嘴巴张了张,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
虽然在一起共事了一个多月,两人却没那么熟。
最多也就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。
阿哲看着言忱,忽然又流了眼泪下来,自己却没察觉,言忱抿唇,从兜里拿出张纸巾递过去。
阿哲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,他立马回过头擦眼泪,随后才拿了言忱的纸。等他深呼吸几口调整好状态以后才跟言忱说:“对不起,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言忱摇摇头。
她把那包纸巾都给了阿哲,原本想和他聊聊的,但现在看来不适合聊,递完纸巾以后她就双手插兜往外走,但没走几步,阿哲忽然喊她,“一起抽根烟吗?”
言忱:“……”
她回头看到阿哲的眼里满是悲伤和失落,点了点头,“行。”
酒的二楼有阳台,他们上了二楼阳台。
烟是阿哲给的,劲儿还挺大。
言忱站在阳台上,吸了半支烟以后才问:“要聊会吗?”
阿哲抿唇:“聊什么?”
言忱深呼吸了一口,吐出口烟雾,盯着灰蒙蒙的天说:“都行。”
“你在门口看到他们了。”阿哲抽烟的姿势并不熟练,“就那对父女,女孩儿以前来过咱们酒。”
言忱对酒里的客人印象都不深,所以摇了摇头,“不记得。但我刚刚看到了他们,吵得挺凶。”
阿哲一时无话。
“那是你女朋友?”言忱问。
阿哲点头又摇头,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这就分了?”言忱勾着唇笑,“你们这爱情也不太坚定啊。”
“再坚定的爱情也禁不住她父母这么反对。”阿哲苦笑道:“我跟她在一起两年,她是本科毕业,银行工作,家里条件好,又是独生女,她爸妈不会同意我和她在一起的。”
“那你就不再努力试试了吗?”
阿哲看向言忱,“怕是试过了才知道,生活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。”
言忱扭头看他,和他的目光对了个猝不及防,错愕了几秒才笑道:“是啊,试过了就知道,命运就这么可怕。”
她体验过,她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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