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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8章 北蛮吃食（第1页）

两日后，巳时初，东市坊门刚开不久，街上已是人来人往。萧煜与周昀陪着兀木尔、哈鲁及六名北蛮随从，由两名京兆府署吏引路，步入市集。萧风安排的便衣禁卫已散在四周。

甫一进入，喧嚣声浪扑面而来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，绸缎庄的彩帛迎风招展，皮货店前悬挂着各色毛皮，药材铺里飘出混杂的草木气味。挑担的小贩吆喝着，满载货物的马车缓缓穿行。

兀木尔看得仔细，不时停下脚步，观察店铺招牌上的价目牌，或是看买卖双方如何议价。哈鲁则更多盯着街面上巡逻的差役，以及几家铁器铺子——那些铺子门口摆的多是犁头、柴刀、铁锅。

一行人先到一家规模中等的绸缎庄。署吏介绍，这是江南客商所开，货品来自苏杭。掌柜见有官员陪同异邦人来，忙迎出来，听署吏说明来意，便主动道：“小店货品皆按市舶司规定明码标价，官府每月核查。客商无论来自何处，皆一视同仁。若有纠纷，可报市署调解，或去京兆府诉讼。”

兀木尔通过通译问：“若是大宗采买，如何运货出城？税卡如何？”

掌柜答：“大宗货物需在市署开具路引，列明货品、数量、价值。出城时税卡验引放行，按值抽分。沿途州府，见此路引，便知是已税之物，不再重复征收。”

兀木尔点点头。

又到一家皮货店。店主是回鹘人，也能说几句北地话。他指着店内挂着的几张狐皮、羊皮道：“这些都是从北边来的好皮子。我们收了，鞣制好了，再卖出去。价钱嘛，要看皮质、大小、时节。官府对皮货交易有专门牙人评估作价，防止以次充好。”

哈鲁忽然开口，语气生硬：“你们收皮子，压价厉害吧？”

店主一愣，看了看署吏和萧煜，赔笑道：“这位贵人说笑了。买卖讲究你情我愿，价钱都是谈出来的。若觉得不妥，可以不卖。市署有公定价目参考，若欺行霸市，被举报了，是要吃板子、罚银钱的。”

署吏补充道：“东市各行业均有行会，行会自定规约，不得恶意压价抬价。市署衙门每日都有吏员巡查，接到投诉便会查证。”

哈鲁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走到药材行时，兀木尔明显更感兴趣。他在一家店前驻足，仔细看柜上陈列的黄芪、当归、枸杞等药材，询问产地、成色、价格。掌柜一一作答，又道：“北地来的雪莲、虫草、鹿茸，也是俏货。只是须有官府验讫的标记，才能在此售卖，防止假冒。”

“如何验讫？”

“市舶司有关卡专验药材，合格者加盖火印。”署吏解释，“如此，买卖双方都安心。”

最后来到骡马市。这里气味更重，人声、牲畜叫声混杂。牙人穿梭其间，为买卖双方说合。署吏指着一处挂着“官验”牌子的棚子道：“大型牲畜交易，须经此处官牙验看牲口健康，评估价值，开具契书。如此可避免病畜流入，也减少后续纠纷。”

兀木尔看了半晌，见一桩马匹交易完成，买卖双方和牙人一同往官验棚子去，手续井然，转身对萧煜道：“萧将军，此处集市管理，确有章法。”

萧煜道：“五市提举司运作，大体亦会参照此例，并结合边地实情，加以增补。”

参观约一个时辰结束。走出东市坊门时，兀木尔对萧煜拱手：“今日所见，颇受启。五市若能如此运转，确是好事。”

哈鲁在一旁，脸色依旧硬邦邦的，但也没再出言质疑。

回馆驿途中，周昀低声对萧煜道：“看那兀木尔神情，应是满意。哈鲁虽不悦，但亲眼见了规矩，往后也不好空口指责。”

“嗯。”萧煜道，“眼见为实。”

当晚，镇国公府，凝辉院。

萧煜回来得比前几日早些。苏微雨刚看着丫鬟们摆好晚膳，四菜一汤，都是家常菜色。萧煜脱下官服外袍，净了手，在桌边坐下。

“今日带他们去东市，可还顺利？”苏微雨给他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汤。

“还算顺利。”萧煜接过汤碗，喝了一口，“兀木尔看得仔细，问得也细。药材行、皮货行、骡马市，都驻足看了许久。哈鲁虽依旧板着脸，但亲眼见了市署如何管理、行会如何运作，到底没再出声挑刺。”

苏微雨夹了一筷子清炒笋片放进他碗里：“能亲眼看看，总是好的。空口说千遍，不如实地见一回。”

萧煜点头：“是这个理。陛下也觉此法可行。”

两人安静用饭。苏微雨看着桌上那碟酱烧茄子，又看看那盘白切鸡，忽然道：“今日听玉珍说，东市胡商聚居的那条街，有卖胡饼、烤羊肉的铺子，生意颇好。咱们京城的百姓，也爱尝个新鲜。”

萧煜抬眼：“怎么想起这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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