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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语气有种不容置喙的强硬,仿佛展炽不给他看的话他就会亲自找。
&esp;&esp;展炽只好指了指肋骨下方:“这里……”
&esp;&esp;没等他说完,许一一已经伸出手,将他的衬衫下摆掀起,低头凑近。
&esp;&esp;反而弄得展炽不自在,觉得自己又被当成展双双对待,这场景实在很像孩子在学校里受伤,回到家接受家长的全面检查。
&esp;&esp;却也十分受用,至少证明许一一仍然在意他。
&esp;&esp;早知道之前就把这伤口展示出来,说不定就不会吃闭门羹,也不会被赶出去了。
&esp;&esp;这个想法只在展炽脑海里存在了几秒,就被尽数驱散。
&esp;&esp;因为他发现许一一哭了。
&esp;&esp;准确地说是快哭了,牙齿将嘴唇咬得发白,眼圈却通红,不得不仰起脸深呼吸,阻止眼泪掉下来。
&esp;&esp;指腹轻抚肋下凸起的伤疤,许一一状若无事地问:“是不是流了很多血?”
&esp;&esp;展炽说:“没流多少,送医及时,就缝了几针。”
&esp;&esp;许一一自是不信:“那怎么回来得这么晚?”
&esp;&esp;实际上进度确实因为这次事故耽搁不少,住院的第一周,展炽甚至没办法坐直身体,更无法下地行走,进食只能靠在床头让张叔喂。
&esp;&esp;不堪回首的一段经历,展炽自是不愿讲给许一一听,然而就算他不讲,许一一也能想象到严重程度,毕竟触摸到的伤口如此狰狞,说不定那刀扎得再深一点点,就会有性命之虞。
&esp;&esp;许一一呼出深而长的一口气,垂头,身体前倾,前额抵住展炽的肩膀,任由憋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&esp;&esp;此刻已然无暇顾及其他,心中只觉庆幸。
&esp;&esp;万幸他没事,感谢老天庇佑,让他如今好端端地坐在这里。
&esp;&esp;空气里似掺入了其他动静,或许是杯子里冰块融化的声音。
&esp;&esp;起初是手背,沾了一滴温热液体,大概也是因为不舍,展炽将手腕翻转,手掌摊开,去接掉下来的泪滴。
&esp;&esp;这种时候安静总是会放大悲伤的情绪,展炽不敢乱动,只好轻声开口,续接刚才的话题:“其实我早就该走了,想着给你过完生日,又怕你看着我离开会难过,所以打算放下蛋糕就走,没想到你提前下班,拉着我一起吃蛋糕,紧接着又……”
&esp;&esp;又颠鸾倒凤,好一顿纠缠。
&esp;&esp;在心里把展炽没说出口的话补完,许一一泪意未退,脸又热了起来。
&esp;&esp;半晌,他才闷声道: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你不会回来了。”
&esp;&esp;展炽拉长语调“哦”了一声:“所以把那晚当成最后一次,留个纪念?”
&esp;&esp;许一一的脸颊越发热烫,害臊得想捂住展炽的嘴。
&esp;&esp;他也学展炽转移话题:“你这样,一点都不像你。”
&esp;&esp;“那怎样才像我?”
&esp;&esp;许一一想了想:“理智,冷静,当机立断。”
&esp;&esp;总归不该是纠结,犹豫,千愁万绪。
&esp;&esp;曾经的展炽是需要他仰望的人,怎么会为情所困,甚至低眉折腰地来求他原谅。
&esp;&esp;可是展炽却说:“我也是个普通人,当然会有纠结的时候。比如离开之后,我既怕你一直等我,又怕你真的不等我。”
&esp;&esp;他既怕自己不慎失势,让许一一空等,又怕等他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回过头来,许一一已经将和他的过往翻篇,把他彻底忘记。
&esp;&esp;原来古人说的“由爱生怖”真实存在,明明遇到许一一之前他还嗤之以鼻。
&esp;&esp;此刻的许一一才终于释然,原来一旦陷入感情,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地保持理智,这大概就是“恋爱脑”的由来。
&esp;&esp;不过许一一理智尚存,不会因为感动就忽略受到过的伤害。
&esp;&esp;“所以你就假扮展双双,企图让我心软?”
&esp;&esp;到底绕回了这个问题,展炽轻声叹息:“刚恢复的那段时间我很慌乱,加上外面危机四伏,我不得不继续装傻以保证人身安全,至于后来——”
&esp;&esp;展炽握住许一一的肩膀,慢慢推动,直到两人目光对视,“后来我发现,比起展炽,展双双更讨你喜欢。”
&esp;&esp;不知是否错觉,许一一竟从这句话里听出几分委屈。
&esp;&esp;语气不由得和缓下来:“……那你也不该假扮展双双骗我。”
&esp;&esp;“嗯,我不该。”展炽道,“我不该假扮,也没必要假扮,因为我既是展炽,也是展双双。”
&esp;&esp;即便已经动摇,许一一还是嘴硬地徒劳挣扎:“你才不是展双双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是。”
&esp;&esp;“你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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