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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 他的誓言草稿（第1页）

江沉是在一个深夜开始写誓言的。

那天阮糖睡得很早，窝在他怀里，呼吸浅浅的。他听着她的呼吸声，怎么也睡不着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——婚礼上要说什么。他轻轻起身，帮她掖好被角，赤着脚走进书房。关上门，打开台灯，在书桌前坐下。电脑屏幕亮起来，他新建了一个文档，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。

他盯着那个光标，看了很久。

第一版，他写：“阮糖，我爱你。”写了删掉，太短了。第二版，他写：“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，我就知道，你是我要找的人。”删掉，太俗了。第三版，他写：“三年前，我在游戏里看到一个女孩站在悬崖边看星星。她问我，你也是来看星星的？我没有回答。”删掉，太啰嗦了。

他写了很多版，每一版都不满意。有些太短，有些太长，有些太煽情，有些太冷静。他揉了揉眉心，靠在椅背上。写代码的时候，逻辑清晰，语法明确，编译一次过。写誓言的时候，什么都写不出来。

他想起阮糖说过的那些话。在记者会上，她说：“我相信我的爱人。”在视频里，她说：“江沉是什么样的人，我最清楚。”在安全屋的电话里，她说：“我想你了。”那些话很简单，但每一句都像代码里的注释，清晰、准确、直抵核心。他想要的就是那样的誓言——不是华丽的辞藻，而是最简单、最真实的话。

他重新打开文档，开始写第四版。

凌晨三点，林哲收到了一条消息。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，看到屏幕上的名字，清醒了一半。江沉很少在深夜消息，上一次还是求婚前。“在吗？”林哲打字：“在。怎么了？”“誓言写不出来。”林哲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江沉，那个在董事会上对着几百人侃侃而谈的江沉，那个在记者会上面对长枪短炮面不改色的江沉，写不出婚礼誓言。

林哲想了想，回复：“你就写，你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感觉。”

江沉看着那条消息，想了很久。第一次见到她，不是在现实里，是在游戏里。她站在悬崖边，穿着新手装，操作很烂，但很认真。他在旁边站了很久，她没有现。然后她忽然转过头，对着空气问了一句：“你也是来看星星的？”他吓了一跳，以为被现了。后来才知道，她只是在直播，在跟观众说话。但那一刻，他确实有一种被看到的感觉。

他写下来：“第一次见到你，是在游戏里。你站在悬崖边看星星，我在旁边站了很久。你忽然转过头，我以为你看到我了。后来才知道，你只是在跟观众说话。但那一刻，我觉得，被看到了。”

写完之后他看了看，没有删。

第二天晚上，周铭也收到了消息。“在吗？”周铭正在调婚礼场景的光影效果，秒回：“在。江总什么事？”“誓言写不出来。”

周铭推了推眼镜。他不知道怎么帮人写誓言，但他知道一件事。“江总，你就写，阮糖姐对你来说，是什么。”

江沉看着那条消息。阮糖对他来说是什么？是游戏里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，是面试时紧张得不停喝水的人，是安全屋里现时区漏洞的人，是站在台上说“我相信我的爱人”的人。他写了很多。写完之后数了数，三千字。太长了。他删掉，只留下一句：“阮糖对我来说，是所有代码里没有定义的那个变量。我算不出她，但我知道，没有她，我的世界会崩溃。”

第三天，阮糖现了。

她半夜醒来，现身边是空的。书房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光。她赤着脚走过去，轻轻推开门。江沉趴在桌上睡着了，电脑屏幕还亮着。文档打开着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她走过去，站在他身后，看着屏幕。

文档的标题是“婚礼誓言-第七版”。她看到第一行：“阮糖，这些话我写了很多遍，删了很多遍。我不知道怎么说才最好，所以我决定，就说最想说的那些。”她看到中间那行：“你问过我，为什么在游戏里走过来。因为你看星星的样子，很孤独。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看。”她看到最后那行：“我的核心指令，从始至终，只有爱你这一条。不会更改，不会删除，不会覆盖。永久生效。”

阮糖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。她捂住嘴，不让自己出声音。江沉在梦里动了一下，她以为他要醒了，但他只是换了个姿势，继续睡。她拿起桌上的毯子，轻轻盖在他身上。然后她低下头，在他顶印下一个吻。很轻，像一片羽毛。她回到卧室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眼泪一直流，但嘴角是翘着的。她想起他刚才趴在桌上的样子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在处理一个复杂的bug。那是她的江沉，写代码行云流水，写誓言改了七版。他可能永远学不会说漂亮话，但每一句都是真的。

第四天早上，江沉醒来时现身上盖着毯子。书房的门关着，阮糖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。他看了看电脑屏幕，文档还开着，光标停在最后那行字后面。他想了想，在下面加了一句话：“阮糖，这些话我只说一次。但有效期是——永远。”

他保存文档，关上电脑，走出书房。阮糖正站在灶台前煎蛋，听到脚步声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醒了？”江沉走过去，从背后环住她。阮糖的动作顿了顿，然后继续翻蛋。

“昨晚几点睡的？”她问。

“忘了。”

阮糖没有说话。江沉把下巴抵在她顶，闻到她头上淡淡的洗水味道。

“糖糖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婚礼上，我可能说不好。”

阮糖笑了，关火，把煎蛋盛进盘子里。她转过身，面对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没关系。你说什么，我都听。”

江沉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窗外阳光正好，誓言定稿了。第七版，没有再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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