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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6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天亮之后，塞列奴并没有得到答案。也许是忘了，也许是故意忘了。

&esp;&esp;然而塞列奴并不是那种“你答应了我就一定要做到！”的小孩，他其实比较接近“没事没事，你人好好的就行，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”……他觉得阿诺米斯不想说，一定有他的理由，没必要特地去问……总之塞列奴就是想太多，想着想着，事情就莫名其妙地过去了……

&esp;&esp;但是很快，塞列奴迎来了第二次机会。

&esp;&esp;这天中午，他本来像往常一样，搜集物资、修补家具、生火做饭……忽然看见阿诺米斯拎着一口大锅，从村子的一头走到另一头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架锅的地方。那口锅几乎有一个人那么大。

&esp;&esp;“你要煮什么？”塞列奴挽起袖子来帮忙。

&esp;&esp;“煮你。”阿诺米斯龇牙，摆了个鬼脸。

&esp;&esp;塞列奴以为他在开玩笑，于是点头说，好啊你煮吧。等到脱得赤条条坐在大铁锅里，水里还漂着各种香料，阿诺米斯正在往锅底下添柴的时候，塞列奴坐不住了，撑着锅沿就要翻出来。阿诺米斯一把给他摁住，“洗澡！真的只是洗澡！洗干净了我们要去旅行，也许很长时间都没有机会这样洗了。”

&esp;&esp;塞列奴看着阿诺米斯的眼睛，硬着头皮坐回去。

&esp;&esp;“你看，不烫吧？”阿诺米斯舀起温水，从背后浇下去，“锅够大水够多，所以这点木柴烧不沸的。在很多地方，燃料有限，洗澡是一件很奢侈的事。有时候村民会架起一口大锅，那一天全村的人都会用这一锅水，最后一个下去的人，只能看到黏糊糊的脏水。眼睛闭一下——”

&esp;&esp;塞列奴闭上眼睛，水从头顶浇下来，然后他感觉到有手指穿行在头发间，为他轻轻梳理打结的头发。

&esp;&esp;“待会剪一下吧？”阿诺米斯揪着小狼尾，下边的结实在解不开了。

&esp;&esp;塞列奴点头。

&esp;&esp;这是一个非常惬意的午后，阳光很温暖，风很轻柔。塞列奴顶着半干的头发，坐在椅子上，听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。碎发落下来，后颈微微发痒，然后被轻轻吹去。

&esp;&esp;“左边好像有点短了……右边再剪掉一点吧，这样比较对称……”

&esp;&esp;剪刀咔嚓，温吞平淡，塞列奴有点发困。半梦半醒间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到底应该怎么称呼你？”

&esp;&esp;只有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
&esp;&esp;过了一会儿，阿诺米斯难为情地说：“这可不能怪我啊……是你非得跟我说话，害我分散了注意力。”

&esp;&esp;塞列奴不解，只当阿诺米斯在转移话题。直到拿到镜子，看到那狗啃似的新发型，他才明白那番话的意思。他对着镜子摸摸刘海，其实心里觉得没什么。阿诺米斯抿紧嘴角，道德和笑点在打架，最终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&esp;&esp;塞列奴静静地看着他笑，一直看到阿诺米斯有点过意不去了，拍拍小孩的肩膀说：“等你头发长回来，我就告诉你名字。”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头发长了一茬又一茬，旅行漂泊了一处又一处。

&esp;&esp;塞列奴背着行囊，跟着阿诺米斯走遍了这片大陆。他觉得他们可能在找某件东西，也可能在找某个人，因为每到一个地方，阿诺米斯总是停下来仔细打听，但每一次都失望而归。这时候塞列奴就会悄悄松口气，这意味着他们的旅程还没有结束。

&esp;&esp;有一天他们遇上了一场山火，浓烟滚滚，遮天蔽日。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山火，是当地的农民在开荒，火烧过森林后会留下肥沃的土壤。

&esp;&esp;这时候塞列奴已经没那么怕火了。远远地看着的时候，只会心跳轻微加速，掌心微微冒汗。

&esp;&esp;但是阿诺米斯牵起他的手，手心冰凉，令他皱起了眉头。

&esp;&esp;“我没事的。”塞列奴紧张地说。

&esp;&esp;阿诺米斯摇头，没有说什么。

&esp;&esp;那天晚上，他们在深山里的猎人小屋落脚。阿诺斯米说他要去镇上采购物资，塞列奴留在屋子里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，反复咀嚼着白天阿诺米斯的微表情。是觉得他太软弱了吗？是打算丢下他吗？越想越焦虑，越来越难以忍受……直到阿诺米斯回来，轻拍塞列奴的肩膀。

&esp;&esp;他的手里捧着一盏天灯。

&esp;&esp;“你会火魔法吗？”阿诺米斯语气有点困扰，“我刚刚找了一下打火石，没找到。总不能钻木取火吧？”

&esp;&esp;“……不会。”塞列奴昧着良心说。

&esp;&esp;“不会我教你啊！”阿诺米斯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
&esp;&esp;塞列奴目瞪口呆。这是一个陷阱。如果他说会，那么他就要负责点火；如果他说不会，也要被教着点火。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。他们蹲在树林里，天灯放在中间，阿诺米斯轻轻拢着塞列奴的手。

&esp;&esp;“跟着我念……掌管烟与火的伊芙利特，我献上魔力作为代价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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