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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权力边界的试探是一步步的。先是在灰色地带游走，犯些模棱两可的小错，这里的亚龙不小心踩扁了一只鼠人，那里的人马不小心射中了一只屁精。都是不小心的！谁叫他们那么弱小还到处乱窜！难道踩死一只蚂蚁，还要给蚂蚁偿命吗！

&esp;&esp;在这里，魔王犯下第一个错：制定了严格的法律，却没有亲手处死某个人的决心。在龙魔女摩拳擦掌、兴奋嚷嚷“放着我来”的时候，他摁住对方说再等等，等调查结果。

&esp;&esp;没有执行的法律，等于不存在。

&esp;&esp;于是，叛逆的魔族们得到许可，边界开始扩张，行事愈发肆无忌惮。终于，在一个阴沉潮湿的午后传来噩耗，前往小麦温室的泰尔小朋友遭到袭击。

&esp;&esp;推开房门的时候，阿诺米斯手都是抖的。他唾弃自己的优柔寡断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泰尔，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母亲。

&esp;&esp;“嗨！嗨！陛下！我英勇战斗了哦！”病床上，泰尔小朋友挥舞着打了夹板绷带的手，一派眉飞色舞。

&esp;&esp;“……战斗？”事情似乎跟想象中有点不一样。

&esp;&esp;原来，泰尔继承了半羊人的预知能力，轻易龙口逃生（这是真的），骑着狮鹫大战三百个回合（这是吹水），甚至还把亚龙打得屁滚尿流（纯粹幻想），给陛下大大地挣了脸！

&esp;&esp;阿诺米斯整不明白了，“那你的手怎么伤的？”

&esp;&esp;还没等泰尔瞎编呢，玛尔塔妈妈率先拆台，打得他吱哇乱叫：“说了多少次稳重点！多少次！就是不听！他跳下狮鹫的时候，踩到水洼，脚一滑，手一撑，喏！就这样骨头裂了！”

&esp;&esp;嗯……有时候身体确实会在奇怪的场合受伤……

&esp;&esp;阿诺米斯松懈下来，摇晃一下，靠在门上，感觉全身的血液此刻才流动起来。面对众人的担心，他摆摆手，闭上眼睛平复呼吸。可没过一会儿，忽然意识到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不同寻常。他睁开眼，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，尤其是泰尔，欲言又止。

&esp;&esp;“还有什么？”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&esp;&esp;泰尔移开视线，“我、我跟白鸟老师汇报过了——”

&esp;&esp;“什么事！”

&esp;&esp;泰尔颤了一下，握紧拳头，“尸体。我看见了鹿首精的尸体。”

&esp;&esp;十几只鹿首精的尸体，随意堆叠在营地外、树脚下、溪水边，一个小小的群落被杀光了。青苔被染成血红，一脚下去，冒出腐臭的血水。最令人愤怒的是，凶手只吃掉了最柔软且脂肪丰富的内脏，掏空了的身躯一点没碰。这不是出于生存需求的猎杀，这是对魔王发出的挑衅。

&esp;&esp;阿诺米斯站在营地外，看着尸山血海，雨水流过他的眼睛，红得像火在烧：“滚出来——屁股大大——！”

&esp;&esp;“不是我！不是我！”黑龙跳出来，撅着个腚，头低下来张口给魔王看，“我不浪费食物的，我还捡尸体吃呢，怎么也不可能是我！”

&esp;&esp;“我知道。把凶手带过来。”短短的几个字，道不清的压抑和怒火。

&esp;&esp;能大张旗鼓做出这种事的，必不可能隐藏踪迹，恰恰相反，张扬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。对方在营地行凶后，特地在尸体上撒了泡尿。对于野兽而言，气味就是身份证，更别提还有目击证人了。

&esp;&esp;青龙爪子尖尖被带来的时候，还满脸的不服气。就是这货，连塞列奴都不服，张口闭口骂他混血的贱种，更别提对阿诺米斯有什么好脸色了。当初被惩罚几个星期没饭吃，在求偶季丢尽了脸，这股怨气憋了老久，早就想撒了！开什么玩笑？我吃头鹿还需要你的许可？你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东西，到底哪来的脸管我！

&esp;&esp;在这里，魔王犯下了第二个错：试图讲道理。

&esp;&esp;“哈？不准同类相食？我不是照做了吗？”爪子尖尖不屑一顾，瞬膜闪动，鼻孔里喷出滚烫热气，“我又没吃亚龙……你说这群蠢鹿？开什么玩笑，这种低级的动物跟我是同类？配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同为魔族？这群蠢鹿连话都不会说，怎么就是魔族了？……什么叫‘智慧生命’？照你这么说，人类也是智慧生命咯？难道连人类也不能吃了？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“等等。”爪子尖尖眯眼，抓住了问题的关键，“你不会真的禁止我们吃人吧？”

&esp;&esp;正是这个问题，彻底把魔王架在了火上烤。先前他只是打擦边球，禁止魔族吃掉往来商人，毕竟商人是会带来食物的。可如今，爪子尖尖一下子把问题撕开来讲，以一种最措不及防的形式。一千只一万只眼睛盯着魔王，等待他的回答。

&esp;&esp;如果他承认“禁止吃人”，势必会遭到相当一部分魔族反对；如果他矢口否认，以后就再也没立场推翻自己说出的话。无论哪种回答，结果都是难以接受的。chapter1（）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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