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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阿诺米斯蹲在毛绒绒的大腚边，眨了眨眼，若有所思。他知道很难用言语改变别人的观点；倒不如说，试图说服别人简直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。但他现在所做的并不是说服，而是告诉法斯特一些从未被教过的事。

&esp;&esp;又或许，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发现的事。

&esp;&esp;“既然你那么喜欢人类，有没有思考过，为什么人类能够组织出那么高效的社会，魔族却不行？”

&esp;&esp;“那当然是因为——”法斯特张口就来。

&esp;&esp;“算了，你还是别说了。我怕忍不住再扇你。”阿诺米斯扶额，“反正肯定又是什么‘魔族的劣根性’‘人类的优越性’之类的吧。”

&esp;&esp;“难道不是吗？”法斯特不服气。当然，如果不是捂着脸往后倒退了几步，恐怕更有说服力。

&esp;&esp;阿诺米斯：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jpg

&esp;&esp;“嗯，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，毕竟‘愚昧’和‘落后’总是一起出现的，看起来确实很像前者导致了后者。”

&esp;&esp;这不是一直在发生的吗？无论现在还是过去，有着优渥条件的人们总是这样说：你过得贫穷还不是因为不努力？你一事无成还不是因为你不能吃苦？你所遭受的一切，只不过是你贪婪、懒惰、愚蠢的后果，真是活该啊！

&esp;&esp;但阿诺米斯知道，事情不是这样的。

&esp;&esp;“事实上，相关性并不意味着因果。”他说，“这是无稽之谈。”

&esp;&esp;法斯特眯起眼睛。祂绝不承认自己没听懂。

&esp;&esp;“举个例子，艾萨尔喜欢乱吃东西，你养的鼠兔死了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杀死了你的宠物。也许他只是恰好出现在了现场，又恰好不会浪费食物而已。”

&esp;&esp;“喂！”

&esp;&esp;“再举个例子。你说你小时候身体虚弱，同时艾萨尔又表现得不喜欢你。这两个事实放在一起，让你觉得他讨厌弱小的孩子。但现在你也知道了，不能说板上钉钉吧，只能说毫无关系。”

&esp;&esp;“喂！！！”

&esp;&esp;被狠戳了伤口的法斯特跳起来，梗着脖子道：“你有屁快放！别说这些有的没的！”

&esp;&esp;“我不觉得魔族天性如此。”阿诺米斯看着他，“他们只是缺少一些机会，又或者……缺少一个故事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故事？”

&esp;&esp;“对，故事。”

&esp;&esp;魔王拍拍鹿首精的毛绒大腚，倚靠着坐下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揪起地上的草根。

&esp;&esp;“人类是一种会讲故事的生物[3]。当他们在春天播下种子，就会告诉自己，秋天会有一个关于收获的故事。当他们开始分工合作，就会告诉自己，短暂地让渡一部分利益，长远来看会得到一个大家都能幸福的故事。”

&esp;&esp;“再然后，他们开始想象自己是一个共同体[4]。这个共同体靠历史、文化、语言、宗教、共同的利益维持。在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故事下，他们团结在一起，最终成为了如今的人类。”

&esp;&esp;“简单来说，就是画饼。”见少年目光放空、神游天外，魔王哑然失笑，“我示范给你看。”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黑森林里静悄悄。

&esp;&esp;一只感到安全的鹿首精，从土里把头拔出来，慢吞吞地观察四周。忽然，他的目光凝固了。因为在他面前的树根上，赫然放置着一块微光闪烁的青金石！那可是这片土地上最罕见、最珍贵的矿物颜料！

&esp;&esp;对于靠颜色和图案交流的鹿首精而言，这块青金石显眼得堪比情侣之间灯泡、油腻大叔的锃亮地中海、穿着蕾丝白袜的腿毛硬汉在跳芭蕾舞！

&esp;&esp;涂上它，你就是整个季最靓的崽！

&esp;&esp;他简直敏捷得不像一只鹿首精，眨眼间便把青金石攥在手中。

&esp;&esp;然后他的目光又凝固了，因为在不远处的树刺上，竟又悬挂着一块明晃晃的青金石！他追随着青金石一路向前，很快就捡满了整整一兜（注：鹿首精的雄性有育儿袋结构），最终来到一棵参天的魔鬼树下，树脚还摆放着一捆新鲜的枝条和麻绳。

&esp;&esp;在树的前方，挂着一张画满靛青色图案的披风——

&esp;&esp;“↗▁▔〓☆”

&esp;&esp;鹿首精呆了一会儿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，直到某一刻，脑袋上徐徐亮起一个感叹号——

&esp;&esp;他悟了，飞一般地窜上树梢，干活的双手竟在空气中舞出道道残影。chapter1（）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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