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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陆停跟在他后面,穿过走廊一路往正厅的方向走。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晃着,照着那些雕花的窗棂和沉默的影子。
&esp;&esp;陆停的心跳得快了一些。他以为是王爷要见他,以为终于要见到那个人了——那个传闻中的、不是人的东西,江无得恨了一辈子的人。
&esp;&esp;然而等陆停到了正厅门口,远远地往里一看,就有些失望了。那张椅子上的老人,他认得。春月楼里见过的,那个替身。枯瘦的,佝偻的,脸上皱纹堆叠。
&esp;&esp;陆停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。还真是坏事做多了,天打雷劈,临老了,反倒躲着不敢出来见人。
&esp;&esp;他腹诽了一番,忽然想起,这番话,是另一个人曾和他说过的。
&esp;&esp;而那个人,这时候就躺在正厅里。陆停看见了,正厅的地上,停着一具尸身。被蒙了一层白布,就这么静静躺着,从肩到脚,轮廓在布下面隐约可见。那些箭还插在身上,把白布顶起几处凸起。
&esp;&esp;那位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一伸脚,靴尖正正好踢在那具身体上。很轻的一下,像是踢着一件碍事的物件。
&esp;&esp;陆停的心随之猛烈一跳。
&esp;&esp;老人哼了一声:“什么江公子,亏得还是王爷的儿子。与徐玥和郎中勾结在一起,撺掇着世子跑丢。”
&esp;&esp;这倒是陆停曾经猜测过的。郎中本就是公子的人,一听说能给王府使坏,当然很愿意,并且立即将消息透露给了江公子。
&esp;&esp;看来,在寻找世子的时候,王府也是有努力查案的,只是不知如今查到了何种地步。
&esp;&esp;老人说完,又踢了一下,比刚才重了些。
&esp;&esp;陆停站在外面,还没进去。他低着头,仍旧恭顺,腰背弯着一个暗卫该有的弧度。只是无人注意到,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位老人的靴尖与江公子之间,虽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&esp;&esp;老人并不急着叫他,只是把他晾着。有别的仆人上前去,向老人呈上一封密报。老人接过来,展开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看完之后,他猛地把那纸摔在地上。
&esp;&esp;“废物!”他的声音在正厅里炸开,震得烛火都晃了晃,“这也查不出来,那也查不出来!拐走世子的贼人,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?”
&esp;&esp;他喘了口气,声音更沉了,带着一种压着怒气的阴冷:
&esp;&esp;“给我把他的籍贯,家族,把他八辈祖宗都给我查出来!这是王爷的意思!”
&esp;&esp;送信的人往后退了一步,低着头,声音有些发颤:
&esp;&esp;“王爷息怒。确实好好查过了,那人姓陆,自幼丧父丧母,是个破了家的人。”
&esp;&esp;他咽了口唾沫,又接着说:“小的们只知道,他还有一个哥哥。”
&esp;&esp;外面的陆停,眼神闪了一下。
&esp;&esp;堂上,那位老人则是沉默了一瞬,忽然笑道:
&esp;&esp;“那便把他的兄长捉来。我就不信,他会不在意自己兄长的死活。”
&esp;&esp;陆停:很好,这下,是冲我来的?
&esp;&esp;结果还不等陆停紧张多久,报信的人又开口了。
&esp;&esp;他往前迈了一小步,道出一件惊人秘事:
&esp;&esp;“他这位哥哥也早就与他走散了。听乡间邻里说,他哥当年为了给他换一点吃的,做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。嗯……”
&esp;&esp;他像是自己也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荒唐:“童养婿。”
&esp;&esp;不是。等等。
&esp;&esp;陆停一下子抬起头。
&esp;&esp;童养婿?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是童养婿啊?这是个什么鬼身份,你给我再说一遍!
&esp;&esp;你怎么不干脆说我入赘了高老庄了呢真的是!
&esp;&esp;不行,不能骂自己。
&esp;&esp;陆停摸摸鼻子,又低下头去。这时,那仆人拱手道:
&esp;&esp;“容属下再去核实核实。”
&esp;&esp;老人终于抬头,望见了还在外面候着的陆停。
&esp;&esp;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&esp;&esp;还是那种上位者的倨傲模样,不把陆停放在眼里。
&esp;&esp;陆停低着头,心中冷然。
&esp;&esp;他自己清楚,他的身上已无了任何枷锁。若他想,拧断面前人的脖子,只是顷刻之间的事。
&esp;&esp;不说是暗卫里最强的,也算是赘婿里武功最高的呢。
&esp;&esp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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