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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越走，路上人越少。

&esp;&esp;街边的店铺陆续关了门，灯笼也熄了大半。偶尔有一两家还亮着灯，也是门窗紧闭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

&esp;&esp;陆停跟着往前走，目光在四周扫着。

&esp;&esp;这条路他没见过。白天的时候，线人领着他们逛的是城中最热闹的街，两边店铺林立，人来人往。可这条路不一样，越走越偏，越走越静，两边的房子也变得越来越旧，越来越矮。

&esp;&esp;最后，钱成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了下来。

&esp;&esp;那铺子很不起眼。门脸窄窄的，两扇木板门虚掩着，门上没有匾额，也没有灯笼，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门口支着一口锅，锅下是烧得正旺的炭火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飘出一股香味。

&esp;&esp;肉粥的香味。

&esp;&esp;一个老者坐在锅边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拿着勺子，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粥。他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堆叠，看着像任何一个街边卖粥的老人。

&esp;&esp;只是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。大晚上的，哪里会有客人来喝粥呢？

&esp;&esp;江公子在粥铺门口站定，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。

&esp;&esp;老者没抬头，继续搅着锅里的粥。勺子一下一下，在锅里划出单调的声响。

&esp;&esp;江公子就那么站着，也不说话。

&esp;&esp;过了很久，老者终于抬起头来。

&esp;&esp;他看了江公子一眼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搅粥。

&esp;&esp;“票。”他说。

&esp;&esp;只有一个字。

&esp;&esp;声音干巴巴的，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

&esp;&esp;钱成站在旁边，听见这个字，整个人瑟缩了一下。他往后退了半步，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。

&esp;&esp;陆停耳力好，听见他说的是：“我就是因为第一次来，需要票，才不敢进——”

&esp;&esp;话没说完。

&esp;&esp;突然，一个人影从他身后绕过去。

&esp;&esp;很快。

&esp;&esp;快到陆停的眼睛几乎追不上。

&esp;&esp;那人从钱成身后绕到侧面，一只手伸出去，轻轻搭在钱成的脖子上。

&esp;&esp;然后——“咔。”

&esp;&esp;一声脆响。

&esp;&esp;在这样寂静的夜里，在这样空旷的街上，这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
&esp;&esp;钱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&esp;&esp;他的眼睛猛地睁大，嘴巴还张着，那个“进”字的尾音还卡在喉咙里，没来得及发出来。他的身体僵了一瞬，然后软下去，直直地往后倒去。

&esp;&esp;“砰。”

&esp;&esp;他倒在地上，睁着眼，张着嘴，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那一瞬间——瑟缩，嘀咕，带着点抱怨和畏惧。

&esp;&esp;只是那双眼睛，已经没了神采。

&esp;&esp;陆停站在几步之外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
&esp;&esp;他看见动手的那人的脸。

&esp;&esp;林晓舟。

&esp;&esp;林晓舟站在钱成的尸体旁边，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和气的笑容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，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探了探钱成的鼻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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