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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说。”
虽有乌图助力,但要出王庭却也不是容易事,此前梁茵搅风搅雨不遗余力,现下要脱身却有些难了。乌图的人带着他们扮成乌图手下,蒙混着过岗哨,岗哨本是要细查的,却被乌图的人一鞭子抽到身上:“乌图达干的事你也敢管,是觉得我们达干已老得拿不动刀了么?误了事要你好看!”
岗哨有苦难言,不得不放行。梁茵倒也没想到是这般粗暴的手段,但好在已出了王庭,避开游哨便成了大半。梁茵将人手分了几路各自带着线报走不同的路线,以防被一网打尽,几人散入草原,一路狂奔。
然而身后却并不是全无所知,岗哨虽放了他们出去,却觉得不太对,报到了骨利禄处。骨利禄本就看不上乌图,觉得乌图年纪大了胆子小了,对乌图也是不假辞色,二人关系自然不好。一听到乌图的人非要违背禁令离开王庭,心头便是一跳,猛地一下站起身来便要人去追,身边人面露难色,道:“若是查不出什么,便与乌图达干撕破脸了。”
骨利禄冷笑一声:“难道现下与他便不是撕破脸么?可汗将王庭交给我,本就是在试探这些老东西,若是叫我抓到把柄,那便不是胡言几句便能过去了,到时候正好将这些懦夫的头颅献与可汗。”他何尝没有自己的心思呢,这场大战他没捞到好处,留守虽是可汗信任,却也是憋屈,若能有上一二功劳,说不得还能在可汗那里更近一步。他想到这里心头火热,亲自披挂起来,领着兵马追了出去。
他这边一动,乌图便也晓得了。他大笑三声,也传出信去,调了王庭外一小支精锐改头换面也追在骨利禄后头:“这贱奴不出王庭我倒还拿他没办法,这不是正好么,他死在外头与我何干,是汉人奸细干的嘛。”
梁茵几人埋头赶路,不过几日日已跑出了极远,可到底是不如长在马背上的突厥兵,终是追到了梁茵身后。
眼见逃脱不得,梁茵几人勒住马,回过身,抽出了雪亮的弯刀。来人不见勒马,也举起了刀。梁茵啐了一口,握紧弯刀,一夹马腹,向着追兵冲去。
战马越来越快,敌兵近在眼前,梁茵的血好似岩浆一般翻涌,神志却沉下来,一切声响都消失了,她眼中只剩了她的敌人,冲锋!
当!
刀锋撞在一起,冲锋的马匹错身而过的片刻马身上的两人已过了好几招,又各自引着战马回头再次冲上去挥刀而上。
敌兵领一身好力气,刀锋劈下来,叫梁茵格挡住,却不曾撤回,用刀锋压着梁茵的刀,他见梁茵是个女子,自然认为能够以力相逼。梁茵在力道上确实是不如他的,咬牙两手抵着刀,猛地将他的刀挡了回去。
“好身手,我叫骨利禄,你是何人?”骨利禄流露出几分欣赏。
“我乃乌图达干帐下伊质,统领何故对我等痛下杀手!是可汗的意思么?可汗要我们达干去死么?”梁茵手上交锋不停,一边质问道。
“装什么!你定是汉人奸细!乌图通敌!人赃并获!”骨利禄下手愈狠辣,每一击都像一记重锤,打得梁茵的弯刀震颤。
“骨利禄!你是要对乌图达干下手!你怎么敢!我们乌图达干是可汗的亲叔父!”
“呵,是乌图先背叛可汗的!你们通敌至此,还有什么可狡辩的!”骨利禄半点不管真假,他已有决断,在这里将梁茵等人斩杀,尸带回去正好向乌图问罪,介时乌图有口难言,若是顺利能要了乌图的命,哪怕是不顺,也能给乌图栽一盆屎尿,叫他好看。
梁茵见状不再言语,握紧了刀,一心应战。
他们几人毕竟人少,打着打着便有人手折损,梁茵身上也有了伤,血渗出来染了衣衫,渐渐不敌。
正当此危急时刻,身后又追上来一支不知谁人的兵马,急驶而来,刀锋泛着冷光,骑兵森然地冲进战团,向骨利禄的人挥刀砍去。
有这波支援,梁茵几人松下一口气,两方陷入混战。
“大人!我们掩护,你先走!”梁茵的人腾出手来重新结阵,为梁茵拦住敌军,争取时机。
骨利禄见状自然不肯放她走,疯狂压上,后边乌图的追兵自然也不会放过骨利禄,不过几个来回骨利禄身上也落了伤。梁茵抓住时机,被有初护着,驾马狂奔而去。
骨利禄眼见梁茵走脱,怒吼一声,一刀格开迎上来的对手,一个呼哨他的伙伴便围了上来将他护住,他取弓搭箭,凝神片刻,三珠连,直追梁茵而去。然而也不过是挣出了这一箭的机会,乌图的人自不会让他再出第二箭,合围而上,将他困住,他弃弓换刀不及,硬吃了好几道伤,哪怕是着了甲仍是大受损伤,他冷笑一声,越是带伤战得越是猛,这一战还有些时候得打。
另一边,梁茵与有初已逃窜而去,她们已是累极,这几日本就是吃睡都在马上,又与追兵大战,身上也都是带着伤的,骨利禄最后那连的三箭准头极好,扎了两箭在梁茵身上,好在都不是要害,这般还能驭马全靠着一股子心气。
又这般跑到夜里,梁茵渐渐不支,忍痛伏在马上,艰难地攀着马身。有初瞅见一处古石堡残墟,听得梁茵已没了答话的力气,急忙往那边去,蹿下马来往枯树上系了马,扶着梁茵下马来,梁茵已半昏过去了,险些从马上跌落。
有初心头慌张,查看她身上的伤口,一箭在肩背上,擦着肩胛扎了进去,另一箭扎在背后的肋骨上,好在被甲片挡了一下又被肋骨挡了一下,倒不曾伤及内腑,然而要命的是腹间一道口子,是叫骨利禄砍的,血一直在淌,腹间衣衫已湿透了,滚烫的血渗出甲衣来。有初急坏了,去了她的甲,解了她的衣衫赶紧为她处理伤口。
梁茵已烧灼起来了,昏昏沉沉地,却还晓得疼,在有初解衣的时候出忍痛的闷哼。
有初吹亮火折子,抽出一把小匕在火上烤热了,拾了一根枯枝,塞进梁茵口中:“大人,且忍忍。”
梁茵张口咬住,闭上了眼。烧得滚烫的刀身贴上伤口,极其粗暴地熨平了仍在淌血的伤口,皮肉被烧灼,散出难闻的气味。
“唔!”
有初手极快,洒了药包扎了腹间的伤口,又处理两处箭伤,血是红的看来并不是毒箭,有初松了口气,但也不晓得箭头有没有倒刺,不敢拔箭,仍是拿烧红的刀先给伤口止血,而后截短了箭杆,想了办法将箭身固定好裹好伤,又给梁茵喂了药。
忙完的时候梁茵已痛得要厥过去了,险些一头栽到地上。有初抱着她,让她可以靠在自己怀里,梁茵的额头贴着她的颈间,感受到了梁茵身上开始有了热意。她叹了口气,喂梁茵喝了水,又掰碎了饼泡在水里喂给她。
“大人,这可怎么办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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