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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周博文的手,眼角逼出一抹血红:“可是你一早就知道了,是吗?”
&esp;&esp;周博文强忍住要抽回手的冲动,安抚道:“这里面情况很复杂,你听我说,孩子,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,你有什么要求,可以告诉我,我会补偿你的。”
&esp;&esp;“真的吗?”宁悦眼睛里还带着泪花,信赖又期冀地仰望着周博文,这张脸和十八岁的柳诗意外地重合了起来,让周博文心里翻涌起一股突如其来的父爱,不假思索地点头:“是,你说,要钱,还是要工作?”
&esp;&esp;宁悦从桌底下取出一个大牛皮信封,推到了周博文面前,声音放的很轻:“我听说,大哥——不,您的大儿子在省建筑设计院做办公室副主任?”
&esp;&esp;周博文瞬时警惕起来,严肃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的?你要干什么?”
&esp;&esp;“也没什么,我朋友组了个建筑队,现在什么都齐了,只是缺少一个挂靠单位,拿不到资质,您能帮我的,对吧?”
&esp;&esp;“不行!”周博文一把撒开他的手,看向宁悦的目光充满怀疑,“我以为你找我是来谈感情,竟然是谈交易?”
&esp;&esp;宁悦叹息一声,偏过头去,一滴泪恰到好处地划过脸颊,挂在尖削的下巴上摇摇欲坠。
&esp;&esp;“我最初来找您,确实是想谈感情的,可惜……您不愿意啊,爸爸。”
&esp;&esp;
&esp;&esp;就在宁悦把自己毕生演技都飙到顶点的时候,肖立本也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危机。
&esp;&esp;运送金条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,他按照地址敲开了一扇紧闭的黑漆大门,里面出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面无表情地说:“谢谢林女士送来的臭苋菜,我们老太太苦夏,就爱这一口。”
&esp;&esp;肖立本扬起笑容:“苋菜还得腌几天,我带来的是臭冬瓜。”
&esp;&esp;“吃着一样的,费心了。”
&esp;&esp;搭完话,两个黑陶坛子往里一递,大门砰地一声关上,肖立本不放心地张望一下四周,过程顺滑到巷子里连条狗都没经过。
&esp;&esp;他也不敢久留,脚下生风,一溜烟地跑了,心里惦记着宁悦,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,还是该尽快回到集合点,带着工人前往金龙大酒店的工地熟悉情况。
&esp;&esp;但等肖立本赶到劳务市场附近的集合点的时候,却发现好不容易凑齐的队伍壁垒分明,面对面互相推搡着,脸红脖子粗,颇有些要内讧的架势。
&esp;&esp;张大哥带着四个兄弟和张小英拦在中间,劝了这个又劝那个,急得青筋都爆起来了,可惜毫无用处,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,引得市场保安都频频往这边张望。
&esp;&esp;“快住手!吵什么?!”肖立本冲进人群,大喝一声,“都是一个建筑队的同事,什么事还要动手?”
&esp;&esp;他左边站着的都是从望平街周围请来的熟练工人,为首的电工黄师傅粗声大嗓地伸手指着:“肖立本,今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把话说清楚,不是我自己吃饱了撑的非要来的,是你上门三催四请求着我来的,不光我,我身后的所有人——”
&esp;&esp;他把手一挥,斩钉截铁地说:“有轧钢厂的,有机械厂的,塑料厂的……大家都有工作,工资多少不论,也够全家吃饱,不是非吃你这碗饭不可,还要被人骂到脸上来多吃多占。”
&esp;&esp;“谁,谁啊?”肖立本作势撸袖子,“谁敢这么说你们?”
&esp;&esp;“是俺们!怎么了!?”肖立本右手边的是外来务工人员,为首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壮汉子,声音更大,斜着眼睛看他。
&esp;&esp;肖立本身体稍稍后仰,避开他的口沫横飞,这更激怒了黑壮汉子:“都是一样的工人,凭啥他们一个月挣一百,俺们只有八十?!”
&esp;&esp;这句话点燃了众人的怒火,七嘴八舌地围着肖立本就叫嚷起来:“对!你们歧视农民工!干一样的活,凭啥他们多拿?”
&esp;&esp;“给他们多少,也得给我们多少!”
&esp;&esp;“不然就不干了!兄弟们拎家伙走人!哪儿还找不到活儿?”
&esp;&esp;“咋的,你这是把农民当二等人了啊?城里人果然黑心!”
&esp;&esp;吵吵嚷嚷间,肖立本头昏脑涨,几乎是下意识地想:要是宁悦在就好了。
&esp;&esp;宁悦昨天在罗保庆面前是何等游刃有余,微笑着就能让对方一步一步跟着自己的步调迈入早已设好的圈套,最后轻轻一收绳扣——偌大的生意就落入了手中。
&esp;&esp;那时的宁悦,在肖立本面前闪闪发光,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。
&esp;&esp;如果宁悦在现场,一定能想出办法弹压这两群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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