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品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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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“顾衍何在？”

&esp;&esp;“不肖子孙在。”

&esp;&esp;一问一答犹如钟鼓击鸣，打破宗祠的沉静肃穆。

&esp;&esp;姜氏微撩起眼睑，顾衍双手捧着一个玉匣缓缓的走来。

&esp;&esp;晨曦毫不吝啬的倾洒在他身上，朝霞为他平添一抹瑰丽的色彩，他身躯比笔直伟岸，坚如磐石，黑亮的眸子似划破黑暗的利剑，锋芒毕露。

&esp;&esp;在他身后跟着清丽的顾明暖，同样古朴的玄服穿在她身上格外的好看。

&esp;&esp;姜氏的嘴角悄翘起，她此生再无遗憾了，老天待她不薄。

&esp;&esp;顾明暖前生参加过宗祠祭拜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，此番祭礼格外的慎重——可以说是隆重。

&esp;&esp;她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，前生的祖母李氏同姜氏等长房一脉泾渭分明。

&esp;&esp;二房只有顾诚一个成年男子，李氏笔挺的身躯不弱姜太夫人的气势也掩饰不住她形单影只，只有孙女顾明昕一人。

&esp;&esp;顾诚为殷茹把血脉传承的责任统统抛在脑后，所有人都是他痴情的祭品。

&esp;&esp;因顾诚没有儿子，顾明昕性格冲动倔强，她再要强终究是女孩子，有一颗脆弱又敏感的心……

&esp;&esp;顾衍已在顾老爷子面前跪倒，她不敢再多想，低眉顺目随之双膝跪地。

&esp;&esp;顾老爷子低头望向顾衍父女……他眸光越显复杂，欣喜欣慰一闪而过，一丝苦笑慢慢爬上他的嘴角又以极快的速度退下去。

&esp;&esp;“族长，该诵读祖训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哦。”

&esp;&esp;他抬手擦了擦潮湿的眼角，掩饰方才的尴尬：“见顾衍……我想到了四弟！他是我顾家最优秀的子弟，顾衍——你当秉承父志，光耀南阳顾氏门楣。”

&esp;&esp;姜氏眼里闪过一丝嘲讽。

&esp;&esp;顾征目光凝重了几分，这句话说得有些重，就连他都没得到过。

&esp;&esp;看来顾老爷子对顾衍期望远在他这个阁老之上？！

&esp;&esp;顾老爷子诵读祖训，顾征向被楚帝称赞的顾明暖看去，一个清秀的女孩子，气质沉稳纯净，别得看不出有多出色。

&esp;&esp;整整一刻钟之后，顾老爷子才念完祖训，“顾衍，你可记住了？”

&esp;&esp;顾衍愁眉不展，这么长谁记得住？

&esp;&esp;顾明暖暗自偷笑，顾老爷子嘴边也多了笑纹。

&esp;&esp;他转身进祠堂，告慰祖宗后，提笔把顾衍和顾明暖的名写在嫡裔四房之下……他缓缓的落笔，背对众人再无需掩饰的苦涩自嘲爬满他清瘦的脸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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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他逐渐泛红的眼圈里积蓄了莹莹泪光，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又一募的浮现眼前，泪水模糊了视线，族谱上的名字却显得格外清晰……

&esp;&esp;此时他便是把肠子悔青了又有什么用？

&esp;&esp;四弟至死都不会原谅他！

&esp;&esp;说什么四弟撞破脑袋失忆了，他就没想过再回顾家。

&esp;&esp;南阳顾氏宗祠供奉的灵牌有整整五层，足以显示悠久的历史。

&esp;&esp;顾老爷子怕眼泪落在族谱上，连忙抬眼看向供奉的灵牌。

&esp;&esp;他仿佛感受到列祖列宗不满气愤的目光……四弟，顾家最优秀的儿郎，生生被他逼得有家归不得。

&esp;&esp;如果四弟还活着，他同姜氏尚有回旋的余地，还能求得她的原谅。

&esp;&esp;如果四弟还活着，顾家也不会被谢家和萧家越拉越远，只能缩在帝都。

&esp;&esp;当今局面，群雄并起隐有大世之争之相，顾家远离兵权很容易陷入灭族之危。

&esp;&esp;四弟远比萧谢两家更得英宗看中，楚帝继位后北伐时若以四弟为先锋将领，他许是就不会兵败被俘，尚未完成的北伐计划是当年四弟给英宗和还是齐王的楚帝的策论。

&esp;&esp;楚帝捏着爵位不给顾家，不是因为两房争爵，而是最该封爵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
&esp;&esp;北地谢萧之争，诺大的楚帝国一分为二，楚帝多年忍辱负重才勉强掌控住长江以南的局面，朝廷上早有根深蒂固的权臣……顾老爷子缓缓的跪下，“我是罪人！族之罪人，国之罪人！”

&esp;&esp;他伏地痛哭起来。

&esp;&esp;站在一旁的姜氏动了动嘴唇，缓缓的走上前去，见顾衍的名字只在族谱上写了一半。她看都没看痛哭的男人，提笔把另外一半字补齐。

&esp;&esp;铁画银钩，绝不拖泥带水——顾衍两字完整的落在四房名下。

&esp;&esp;顾老爷子袖口捂脸，喃喃的道：“姜媛……我错了！”

&esp;&esp;姜氏面沉如水，看向他的目光犹如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，又在顾衍名下写了顾明暖的名字，放下毛笔回身面向顾家族人。“礼成。”

&esp;&esp;她越过顾老爷子时。轻声说了一句，“迟了！”

&esp;&esp;南阳顾氏族人依次退出祠堂，姜氏在顾家的权威决不在其夫之下。

&esp;&esp;肃穆的祠堂只有顾老爷子一人。

&esp;&esp;祠堂外。顾征主动问道：“母亲，父亲他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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